一年之後。
「凌霄」空間站，核心艙。
舷窗之外，是深邃無垠的宇宙，藍白相間的地球如同一枚精緻的琉璃球，靜靜地懸浮在天鵝絨般的黑暗中。
趙曉陽端著一杯熱茶，懸浮在巨大的全息觀測屏前。
屏幕上，正實時顯示著來自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月球表面的高清畫面。
一座銀白色的、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建築群，在月面單調的灰色背景下熠熠生輝。這便是「廣寒宮」一期月面基地。數十台無人駕駛的月面採礦車，如同勤勞的工蟻，正有條不紊地將富含氦-3的月壤，運送到基地旁的冶煉中心。
「『后羿』工程試采數據顯示，氦-3提純效率比理論模型高出百分之七。預計本月底，第一批商業級氦-3即可啟運返回地球。」盤古柔和的電子音在趙曉陽耳邊響起。
趙曉陽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掠過屏幕一角。
那裡，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旁，已經形成了一條獨特的「國旗走廊」。
沙特、阿聯、阿根廷……十二個國家的國旗，以一種謙遜的姿態，排列在華夏國旗之後。
一年前，沙特斥巨資購買月面「插旗位」還被西方媒體嘲笑為「土豪的虛榮」。
而現在，能夠獲得在月面基地的「一席之地」，已經成為各國衡量自身國際地位和未來能源安全的最重要指標。
為此，全球已有超過四十個國家，正式簽署了由華夏主導的《深空資源開發與利益分配公約》。
這份公約，被後世的歷史學家稱為「太空時代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它宣告了地球上的舊有秩序，已經徹底延伸，並臣服於來自太空的新規則。
趙曉陽的目光從遙遠的月球收回，重新投向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一年時間，地面的世界，早已換了人間。
……
北平，外交部。
上午九點，剛剛履新不久的西亞非洲司副司長，端著一杯濃茶，快步走過鋪著紅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的會客室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穿著各式民族服裝、膚色各異的外交官們，正彬彬有禮地等候著。
他們手裡拿著的文件，標題大同小異——《關於請求將我國納入「山河計劃」第二批次衛生合作框架的申請》、《關於懇請華夏協助我國進行基礎設施數位化升級的備忘錄》、《關於申請加入「全球自貿港聯盟」的意向書》……
周毅的秘書小王，抱著一摞剛從收發室取來的文件，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疲憊。
「周司，今天上午預約的國家就有十二個，還有七個國家的大使在等臨時會見。
收發室那邊，一個小時收到的各類合作請求函，就超過了兩百份，都快堆不下了。」
周毅腳步不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習慣就好了。把那些關於糧食援助和基礎醫療的申請優先處理，告訴他們，這是我們的大國責任。至於那些想用資源換市場的，讓他們先去發改委和商務部排隊，等我們的評估報告出來再說。」
「明白。」小王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自豪。
曾幾何時，他們是到處求人、到處解釋。而現在，全世界都在排隊，等待著來自華夏的「評估」和「許可」。這種「萬國來朝」的盛況，已經從新聞變成了他們的工作日常。
……
漢東省，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祁同偉坐在主位，面前的茶杯已經換過了一次水。
今天的議題，是審議省發改委和商務廳聯合提交的《關於202X年度外資准入資格審核標準的議案》。
商務廳廳長正在匯報，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福的煩惱：「祁省長，各位常委，情況就是這樣。今年上半年，向我們漢東省遞交投資建廠申請的海外企業，總計有三百一十二家，其中不乏過去那些對我們愛答不理的歐洲老牌巨頭。他們的投資意向金額，已經超過了我們過去五年招商引資的總和。」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們的土地、能源和人力資源都是有限的。如果全部接納，勢必會對我們本土的產業升級造成擠壓。所以，我們建議，必須提高門檻。凡是技術含量不高、不能為我們帶來核心專利和產業鏈上游地位的投資，原則上一律婉拒。」
會議室里，一片贊同的附和聲。
祁同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地圖上平江港那片已經擴建了數倍的區域。
一年前，他還在這裡為了清查「三非」問題而大動干戈。
而現在，平江自貿港的季度吞吐量，已經超越了舊時代世界前五大港口的總和，成為全球商品和資本流動的絕對心臟。
求人，還是挑人，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和地位。
「我同意商務廳的意見。」祁同偉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但我要補充一點。除了技術門檻，還要增加一個『社會責任門檻』。所有想來漢東投資的企業，必須承諾嚴格遵守我國的勞動法和環保法規，必須為員工足額繳納社保。我們歡迎的是夥伴，不是來這裡貪圖廉價勞動力、污染我們環境的投機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漢東要的是高質量的發展，是能讓老百姓真正得到實惠的發展。這個規矩，我們今天就要立下來。」
……
呂州大學，畢業生招聘會現場。
人頭攢動，卻不見了往年那種焦慮和緊張。
英語專業的研究生張曉雅，手裡拿著五份剛剛收到的錄用意向書，臉上卻帶著一絲猶豫。
身旁的閨蜜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呼出聲：「哇，西門子公司、法蘭西國家電力、櫻花國的東芝……起薪都給到三十萬了？曉雅，你這是要逆天啊！」
張曉雅卻搖了搖頭，秀眉微蹙：「薪水是不錯，可都要派駐海外。而且你看，合同里寫的都是外籍高管占主導，我們的人，很難進入核心管理層。」
她將那幾份光鮮的offer隨手塞進包里，拿出了另外兩份看上去樸實無華的意向書，一份來自華夏遠洋集團，另一份來自西北的某家國有能源開發公司。
「我還是想去國企。我師兄去年去了遠洋集團，才一年，就作為外派小組的負責人，去整合希臘的比雷埃夫斯港了。他說，在那裡，他能親手為國家制定規則。這種成就感，是任何高薪都換不來的。」
閨蜜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曾幾何時，進外企是她們這一代人最頂級的夢想。
而現在，去一個更能體現國家意志的平台，去更廣闊的天地里建功立業，已經成為新的風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