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距離地表八百公里的近地軌道。
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凡俗的意義,只有冰冷的物理法則在無聲地統治著一切。
一顆外形如同銀色稜柱的「后羿-7」天基武器衛星,在盤古系統的指令下,無聲地調整著姿態。
它光滑的合金外殼上,一道隱蔽的艙門悄然滑開,露出的不是飛彈或炮口,而是一個深邃如黑洞的能量聚焦陣列。
下一瞬,一束肉眼完全不可見的伽馬射線束,以光的速度,攜帶著足以撕裂原子鍵的恐怖能量,精準地射向茫茫太空中的一個坐標。
彼時,「撒旦」飛彈已經飛越西伯利亞的廣袤凍土,即將進入華夏的防空識別圈。
它彈頭內部的引爆程序正在進行最後的倒計時,準備將末日的火焰傾瀉到東方那片繁華的土地上。
就在這一刻,那道無形的能量之劍,穿越了真空,穿透了彈頭堅固的合金外殼,精準地照射在核裝藥的核心區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甚至沒有一絲火光。
彈頭內部,那塊高純度的武器級核材料,在高能粒子的穿透下,內部結構被瞬間破壞,鏈式反應的臨界條件被強行打破,一場非預期的、不完全的核裂變,在萬米高空被提前引爆。
一輪小型的、畸形的「太陽」,在西伯利亞上空驟然出現,又迅速熄滅。一朵比常規核爆小得多,卻依舊猙獰的蘑菇雲,在平流層中緩緩綻放,翻滾著,掙扎著,最終被高空的烈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強烈的電磁脈衝向四周擴散,但因為高度足夠,威力也遠遜於設計當量,對千里之外的華夏本土,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實質影響。
然而,這朵在高空中綻放的死亡之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全世界所有核大國的臉上。
全球各地的地震監測網絡,在同一時間接收到了來自西伯利亞上空的異常能量讀數。莫斯科、華盛頓、倫敦、巴黎……無數個地下指揮中心裡,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核戰預警!
一場席捲全球的恐慌,在短短几分鐘內,達到了沸點。
而在呂州地下研究中心,趙曉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消失的紅色光點,眼神里沒有半分攔截成功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酷。
防禦,只是為了贏得反擊的時間。
他下達的第二道指令,已經生效。
地球的另一端,另一顆「后羿」系列的衛星,同樣調整了姿態。
這一次,它對準的不是天空,而是地面。
一束能量更為聚焦、威力更為龐大的粒子束,如同一柄來自天庭的審判之劍,悄無聲息地穿透大氣層,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精準地落在了東歐平原上那個廢棄的飛彈基地。
沒有聲音,沒有衝擊波。
光芒閃過,基地所在的那片區域,方圓五公里內的一切,無論是地表的廢棄建築,還是深藏於地下數百米的發射井、指揮中心,連同那些隱藏的核設施,都在一瞬間被徹底氣化。
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神之巨手,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一個直徑五公里、深達百米的巨大隕坑,出現在了原地。隕坑的內壁,在極限高溫下,呈現出一種光滑的、琉璃般的詭異質感,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精準,而又絕對的毀滅。
隕坑五十公里外,一座小鎮的居民,只是看到天邊似乎閃了一下,如同一次短暫的閃電,隨後便再無任何異常。
他們照常進入夢鄉,完全不知道,就在剛才,一個足以毀滅世界的魔鬼,連同它的巢穴,被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
北平的小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趙曉陽的身影清晰地坐在那裡。
他的面前,是各個臨時召集的華夏委員們。
戰略支援部隊司令員宋振邦將軍,這位一輩子都在為核威懾下的和平而奮鬥的老軍人,此刻雙拳緊握,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賁張起來。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是赤裸裸的核攻擊!是對我們國家主權和民族生存底線的終極挑釁!我建議,立刻查明幕後黑手,動用我們的一切手段,予以最嚴厲、最徹底的報復!」
一位主管外事工作的委員,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將軍,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現在全球的核預警系統都已啟動,局勢一觸即發。我們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可能被誤判,從而引發一場我們誰都不想看到的全面核戰爭。」
「曉陽同志,我們的系統,對於這次的襲擊事件有沒有留下足夠多的證據?」
倒是有人想起來什麼詢問道。
「留下了。」趙曉陽言簡意賅,「從飛彈升空,到我們攔截引爆,再到我們實施反擊的全過程,所有軌道數據、能量信號、高解析度的衛星影像,都已保存。同時,盤古系統已經通過網絡追蹤,鎖定了下達發射指令的源頭,以及背後所有的資金往來和人員構成。證據鏈完整、確鑿,無可辯駁。」
「既然證據確鑿,那我們就不需要藏著掖著。」
「依我看,我們完全可以向全球發布一份公開聲明。」
「第一,將我們截獲的全部證據公之於眾,告訴全世界,剛剛發生了什麼,是誰幹的,以及,我們是怎麼做的。」
「第二,明確告訴所有人,華夏絕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承諾,永遠有效。但這份承諾,不包括我們反擊那些喪心病狂的恐怖分子的權力。」
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那片剛剛被從地圖上抹去的區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向全世界宣告,我們不主動惹事,但絕不怕事。誰敢動我們一根毫毛,我們就讓他,和他的老巢一起,從這個星球上徹底消失。無論是誰,無論他躲在哪裡。」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外交辭令,更不是一次危機公關。
這是在用無可辯駁的事實和無可挑戰的力量,為這個剛剛誕生的新世界,立下第一條,也是最根本的一條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