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國內學生的歡欣鼓舞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留學生群體的劇烈分化。
水木大學物理系的一間實驗室內，來自德意志的博士生克勞斯，正和他的華夏師兄一起調試著設備。
師兄把手機上的新聞遞給他看，半開玩笑地問：「克勞斯，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下學期的獎學金，得跟我們一起卷了。」
克勞斯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新聞，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平靜地說道：「這很公平。我來水木，是為了跟全世界最聰明的人一起研究可控核聚變，不是為了騙取你們國家的福利。如果連獎學金都競爭不過你們，那只能證明我不夠優秀，我應該回國。」
而在另一所語言類大學的留學生宿舍里，氣氛則完全不同。
幾名來自非洲和東南亞的學生，正圍在一起，用夾雜著本國語言和蹩腳中文的腔調，大聲地抱怨著。
「沒有獎學金，我怎麼生活？我的家庭不可能支付得起這裡的學費！」
「太不公平了！我們是來促進文化交流的，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朋友？」
「我要去大使館抗議！這是歧視！」
恐慌、憤怒、不解……各種情緒在那些習慣了被優待的留學生中蔓延。
他們忽然發現，那張曾被他們視為長期飯票的華夏大學錄取通知書，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張需要用汗水和成績才能兌現的沉重考卷。
..........................
滬上，靜海大學。
一間窗明几淨的男生宿舍里，泡麵的香氣和鍵盤的敲擊聲混雜在一起。
兩個穿著籃球背心的男生正一邊吸溜著面，一邊刷著手機，臉上掛著同一種幸災樂禍的笑容。
「濤子，看見沒，咱們學校論壇都炸了！」個子稍高的男生扒拉了一口飯，嘴裡含糊不清，「那幾個天天在樓下開派對的非洲哥們兒，獎學金被取消，下學期的學費交不上，已經準備打包滾蛋了。」
「活該！」叫濤子的男生狠狠地附和，隨即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猛地把手機湊了過去，「臥槽！快看這個！比那些黑哥們兒的瓜勁爆多了！那個網紅『王水牛』，出大事了！」
王水牛，本名傑克遜，一個在短視頻平台小有名氣的美籍網紅。
他的人設堪稱完美：靜海大學研究生、熱愛華夏文化、中文流利得能說繞口令。視頻里，他總是出現在靜海大學的林蔭道上，或是圖書館的窗邊，頂著一張陽光帥氣的臉，微笑著免費為一些女粉絲們取英文名。
靠著這副溫文爾雅的皮囊，他積累了十幾萬粉絲，評論區里擠滿了向他求名的年輕女孩，一口一個「水牛哥哥」。
然而，就在教育部新政落地的第三天，這副精心繪製的畫皮，被撕得粉碎。
「哪兒呢？我看看！」高個男生立刻來了精神，湊了過去。
濤子指著手機屏幕上一個飄紅的帖子，標題觸目驚心：【三年了，我終於敢說出來，關於網紅王水牛，他就是個人渣！】
帖子樓主以第一人稱，詳細講述了自己如何被王水牛欺騙感情、耗盡積蓄的經歷。
這篇帖子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但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它激起的漣漪，喚醒了更多沉默的受害者。
「你看這樓下的回覆！」濤子的手指飛快地往下滑動。
「姐妹們，擦亮眼睛！他根本不是什麼靜海大學的研究生！學校已經闢謠了，他只是參加過一個三個月的短期漢語進修班，連正式學籍都沒有！」
「我靠！假的？」高個男生眼睛都瞪圓了。
「這還只是開胃菜！」
濤子又點開一個連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和轉帳截圖。
「他跟我交往三個月，吃飯、看電影、旅遊，甚至連買瓶水的錢都是我花的！他說他家裡困難，獎學金還沒發下來。我前前後後給他轉了五萬多！」
「他同時周旋在我們好幾個女生中間，堪稱時間管理大師！我們有一個受害者群，裡面已經有二十多個姐妹了！被騙金額從幾千到十幾萬不等！」
如果說騙財騙色還只是道德敗壞，那麼接下來的爆料，則徹底觸及了法律與人倫的底線。
一張打了厚碼的醫院墮胎手術證明，被貼在了帖子的最新一頁。
附帶的文字，讓兩個大男生都看得不寒而慄。
「他從不做任何安全措施，我為他打過一次胎。後來才知道，群里還有三個姐妹有過同樣的經歷！」
「畜生啊！」高個男生忍不住罵出聲來。
而最致命的一擊，是一張來自境外社交網站的截圖。
截圖中，王水牛用英文，向他的狐朋狗友們炫耀著他與不同華夏女孩的親密照片，那些照片的尺度極大，不堪入目。
配文更是極盡侮辱：「Another easy one. Their money and their bodies are like free lunch in China。」（又一個輕鬆搞定。在華夏，她們的錢和身體，都跟免費午餐一樣。）
這條內容被翻譯過來的瞬間，整個論壇的伺服器都差點被憤怒的流量衝垮。
「草！」濤子一拳砸在桌子上，泡麵湯都濺了出來，「這狗娘養的，一邊吃著咱們的飯，一邊砸咱們的鍋！」
更有人匿名爆出，王水牛私生活極度混亂，甚至可能攜帶並傳播愛滋病！
一石激起千層浪！
憤怒的火焰，從幾個小眾論壇，瞬間燎原至整個中文網際網路。
那些曾經在他評論區留下過崇拜言語的女孩們，感到的不只是被欺騙的憤怒，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後怕與噁心。
「王水牛滾出華夏」的詞條，在短短几小時內，以無可阻擋之勢，衝上了熱搜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就在這時，宿舍里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舉著手機，聲音都在發顫：
「最新消息！警方通報出來了！王水牛涉嫌多起詐騙和強姦案，已經被刑事拘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