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果盆地的雨季,天空像是漏了個窟窿,灰色的雨幕終日不歇,將整片紅土地泡得一片泥濘。
「藍鑽」礦業公司的礦區,是這片雨林心臟上一道巨大的瘡疤,高聳的鐵絲網和星羅棋布的崗哨,將這裡與文明世界徹底隔絕。
礦井深處,悶熱的空氣混雜著汗臭、機油和泥土的腥味,幾乎能讓人窒息。
礦工們赤裸著上身,在監工的皮鞭和槍托下,像工蟻一樣麻木地將一筐筐礦石從井下背出。其中,甚至夾雜著許多瘦骨嶙峋的孩子,沉重的負荷壓得他們隨時都會散架。
華夏籍高級工程師汪正平站在礦洞口,手裡的工業平板上,岩層壓力數據正發出危險的警報。
他來這裡三個月,本是被聘請來負責優化開採方案和保障安全,看到的卻只有血腥的壓榨和對生命的極度漠視。
昨天,又一次塌方,三個本地礦工被活埋。公司的處理方式,只是給家屬發了半袋發霉的玉米面。
「汪工,別看了,心裡堵。」身旁,年輕的技術員劉洋低聲勸道,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幫人簡直就是魔鬼。」
汪正平沒說話,默默將平板的攝像頭對準了遠處,一個監工正用皮鞭抽打著一個摔倒的童工。他壓低聲音:「資料我都整理好了,工時記錄、剋扣的薪水、事故錄像……已經通過加密郵件,發給了大使館。」
劉洋臉色發白,緊張地掃了眼四周:「汪工,這太危險了!姆貝格那條瘋狗什麼都幹得出來!」
姆貝格,礦區的統治者,一個靠出賣同胞鮮血換來一身滑稽元帥服的本地軍閥。
汪正平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股讀書人特有的執拗:「我們是華夏工程師,不能看著這種事在眼皮子底下發生。大使館回復了,說會交涉。我相信國家。」
他不知道,他的郵件在發出瞬間,就被礦區的網絡系統截獲。
辦公室里,姆貝格正像條狗一樣,對著全息屏幕點頭哈腰。
屏幕上,一個代號「凱恩」的白人男子,穿著「黑水」公司的戰術背心,語氣很不耐煩。
「姆貝格,你這個月的產量,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董事會非常生氣!」
「老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雨季,礦井總是塌方……」
「我不想聽藉口!」凱恩打斷他,「還有,你們那個不聽話的華夏工程師,已經把官司告到北平去了。他讓你很麻煩,也讓我很麻煩。」
姆貝格的心猛地一沉。
凱恩扯了扯嘴角:「你需要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看看,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規矩。死人,是不會抱怨的。」
屏幕暗了下去。
姆貝格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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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暴雨如注。
汪正平正在宿舍里整理最後一份安全隱患報告。
門被一腳踹開。
姆貝格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凱恩的陪同下闖了進來。凱恩的視線,直接落在了汪正平的平板電腦上。
「汪先生,聽說你很喜歡寫報告?」凱恩慢步上前,撿起桌上的平板,「可惜,你的讀者收不到了。」
「你們想幹什麼?!」劉洋鼓起勇氣擋在汪正平身前,「我們是華夏公民!我們的國家不會放過你們!」
「國家?」凱恩笑了,他從腰間拔出手槍,槍口在劉洋額頭上輕輕點了點,「你的國家在萬里之外,而我的槍,在這裡。」
他朝姆貝格遞了個眼色。
姆貝格一揮手,他身後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將工程隊的其他幾名華夏技術員死死按在地上。
「不!」汪正平嘶吼。
凱恩扣動了扳機。
槍聲被巨大的雷鳴吞沒。
「處理掉,偽裝成礦井塌方。」凱恩收起槍,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記得,弄碎一點,看起來真實。」
姆貝格諂媚地連連點頭。
他們不知道,隨身攜帶的監控,正將發生的一切,通過量子加密信道,實時傳送。
熱成像畫面清晰地記錄了每一個人的動作。高敏度拾音器捕捉到了凱恩的每一句話。
高清鏡頭,更是將汪正平倒在血泊中,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分毫不差地記錄下來。
……
第二天清晨,一場緊急會議召開。
「外交部的意見是,立刻向相關方面提出最嚴正的抗議和交涉,同時……」外交部負責人臉色凝重,話還沒說完。
「交涉?」
戰略支援部隊司令員宋振邦上將,猛地站了起來。他年過六旬,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槍,他沒看任何人,只是盯著屏幕上汪正平那張定格的臉。
「我們的同胞屍骨未寒,要的不是那幾句不痛不癢的抗議!不是那份可能要扯皮幾年的調查報告!」宋振邦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我們要的是血債血償!」
外交部負責人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曉陽此刻站起身,神色平靜,但眼底同樣翻湧著寒意。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調出幾份盤古系統連夜生成的報告。一張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呈現出來,無數條線索從「藍鑽」礦業和「黑水」公司向上追溯,最終匯入了一個註冊在北美的龐大基金會。
「各位同志,這並非孤立事件。」趙曉陽的聲音冰冷,「這是華爾街舊財團的殘餘勢力,對我們戰略資源供應鏈的一次恐嚇。」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領導緩緩開口。
「我們的發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保護我們的人民,無論他們身在何處,都能活得有尊嚴。如果連海外的公民都保護不了,我們的軍艦再大,又有什麼意義?」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宋振邦身上。
「我授權你們,立刻制定行動方案。」
領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按在剛果盆地的位置上。
「這次,我們不叫『維和』,叫『反恐』!」
「至於國際影響……」
他轉過身,一字一頓。
「不作考慮!」
「是!」宋振邦一個標準的軍禮,代表著國家暴力機器的全面啟動。
……
當天夜裡,西南某空軍基地。
一架最新型的運-30戰略運輸機,如巨獸般蟄伏在跑道盡頭。
機艙內,數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特戰隊員正在默默檢查裝備,臉上塗著迷彩。他們是「利劍」特種作戰大隊最精銳的成員,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淬過火的鋼刀。
陳康將軍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弟兄們,」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幾個小時前,我們的同胞,在非洲,被一群雜碎像宰牲口一樣殺了。」
機艙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上級的命令,只有兩個字——反恐。」
「我們不是去談判,我們是去復仇!是去把那幫雜碎的腦袋,帶回來!」
陳康從腰間拔出配槍,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此戰,沒有戰俘,只有結果!用他們的血,讓全世界都記住一個道理——」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刀。
「華夏人的命,金貴!誰敢動,就得用十倍、百倍的命來償!」
「登機!」
一聲令下,運-30的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滑入跑道,隨即呼嘯著刺入蒼穹。
而在指揮中心的屏幕上,一個代表著目標位置的紅點旁,一組鮮紅的倒計時,剛剛開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