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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大結局(十八)

2026-08-29 15:50:36 作者: 真理在射程內

  漢東,幾個傳承數代或是驟然暴富的頂級家族,便在這種幻覺中,將貪婪的觸角伸向了海外。

  他們不再滿足於國內合規合法的商業版圖擴張,開始在那些末日狂奔中徹底撕下偽裝的西方資本的邀請協助下,在一些法律體系崩潰的第三世界國家,購置私人島嶼,圈占廣袤的土地,建立起屬於自己家族的「海外領地」。

  那裡,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金錢構築的絕對權力。



  但很快,單純的物質享受已經無法滿足他們被財富和權力撐得無限膨脹的欲望。

  一些更黑暗、更喪失人性的「娛樂」,開始在這些法外之地悄然上演。

  ……

  漢東省委招待所,三號樓,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靜思軒。

  這裡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一套簡樸的紅木桌椅,幾盆青翠的綠植,牆上掛著一幅「寧靜致遠」的書法,除此之外,再無他物。房間經過特殊改造,絕對隔音,沒有任何電子設備。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祁同偉獨自一人坐在茶台後,不急不緩地沖泡著一套紫砂茶具。洗杯、溫壺、投茶、注水,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專注而平穩,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的秘書親自引著三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名叫宋振山,宋氏集團的創始人。宋家在漢東根基深厚,據說祖上出過參加過革命的老前輩,屬於老牌的權貴家族。他穿著一身中式盤扣對襟衫,步履穩健,神色自若,似乎只是來老友家喝茶。

  跟在他身後的,是宏發集團的董事長錢立宏,一個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胖子。他是靠著房地產和金融起家的,身上那股新貴乍富的張揚氣息,即便是在刻意收斂下,也難以完全掩蓋。他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四處游移,顯得有些心虛。

  最後一個,是年齡最小的孫啟明,不到四十歲,靠著網際網路風口一飛沖天,是漢東新生代企業家的代表人物。他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抽動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緊張。

  三人被領進門,看到彼此,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uto的驚詫。他們沒想到,祁書記會把他們三個同時叫來。

  

  「都坐吧。」祁同偉沒有抬頭,只是用茶夾將三隻小巧的品茗杯擺在他們面前。

  三人依言坐下,誰也不敢先開口。靜思軒里,只剩下泉水注入茶壺時,那細微的「咕嘟」聲。

  壓抑。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宋振山畢竟年長,見過的風浪多,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片沉寂:「書記日理萬機,還特地叫我們幾個過來喝茶,真是受寵若驚啊。」

  祁同偉像是沒聽見,依舊專注於手上的動作。他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寵上,然後才重新注水,將泡好的茶湯,依次斟入三人面前的杯中。

  茶色金黃,香氣四溢。

  「喝茶。」祁同偉終於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上位者的威壓,也沒有刻意的冷漠,就像在看三個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錢立宏和孫啟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們寧願看到祁同偉雷霆震怒,也好過現在這般深不見底的沉寂。

  三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宋振山放下茶杯,贊了一句。

  祁同偉微微頷首,從手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沒有封口。他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不是文件,而是一疊高清晰度的彩色照片。

  照片散落在紅木茶台上,像一朵朵綻開的、帶著血腥味的毒花。

  第一張照片裡,一個穿著迷彩服、臉上畫著油彩的年輕人,正端著一把造型誇張的狙擊步槍,臉上帶著興奮而殘忍的笑容。在他的腳下,一個衣衫襤褸、皮膚黝黑的當地人,正蜷縮在地上,眼中充滿了無助的恐懼。

  孫啟明的瞳孔猛地收縮,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仿佛毫無知覺。照片裡的年輕人,是他的獨生子。

  另一張照片,是在一座極盡奢華的泳池邊。幾個國內常見的二代面孔,正摟著金髮碧眼的美女,肆意地將成捆的美金撒向空中。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幾個同樣是當地人模樣的「僕人」,正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爭搶著那些飄落的鈔票。


  錢立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照片裡那個笑得最張狂的,正是他最寵愛的小兒子。

  宋振山的目光,則落在了最後幾張照片上。那是一片位於南太平洋的私人島嶼,島上修建著一座巨大的莊園。照片的拍攝角度很高,像是無人機航拍。莊園的建築風格,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復刻了古代帝王的行宮。

  他的臉色雖然還能保持鎮定,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顯示出他內心的極不平靜。這座島,是他宋家耗費巨資,為子孫後代準備的「諾亞方舟」。

  祁同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看著他們從故作鎮定到驚慌失措,再到最後的死寂。

  他又從另一個文件袋裡,抽出三份已經蓋好紅章的文件,輕輕推到照片旁邊。

  《關於對宏發集團、啟明科技、宋氏集團海外資產進行臨時凍結與託管的決定》。

  文件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

  「在華夏的庇護下賺了錢,去外面當畜生?」

  祁同偉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調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噗通!」

  心理防線最脆弱的孫啟明,再也撐不住了,他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直接跪倒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書記……我……我有罪!是我教子無方,是我管教不嚴!我回去就打斷他的腿,我把他關起來……」

  「關起來?」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晚了。」

  他看向臉色煞白的錢立宏,和依舊在強作鎮定的宋振山。

  「我給你們指條路。」

  祁同偉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第一,把你們在外面買的那些土地、島嶼,全部無償上交國家。國安和總參的同志,會對那些地方的戰略價值進行評估,以後就是我們華夏在海外的戰略支點。」

  「第二,照片上出現的那些你們的子弟,有一個算一個,自己去國安自首。把他們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能爭取什麼樣的處理結果,看他們的態度,也看你們的態度。」

  他的聲音頓了頓,靜思軒里的空氣仿佛都已凝固。

  「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祁同偉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三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否則,我讓你們家族,在華夏上除名。」

  話音落下,宋振山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人,身體猛地一晃,靠在了椅背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他終於明白,祁同偉口中的「除名」,不是一句氣話。

  在如今的這個國家,當國家機器決定要抹去一個家族時,他們甚至不需要動用暴力。

  只需要切斷他們與銀行系統的所有聯繫,將他們的企業列入黑名單,公布他們所有的違法行為……他們苦心經營幾代人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他們的名字,將成為恥辱的代名詞,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柱子上。

  這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恐懼。

  「我……我交……」錢立宏嘴唇哆嗦著,第一個表了態。

  孫啟明更是磕頭如搗蒜:「我交!我全都交!書記,求您給條活路,給犬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祁同偉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宋振山的身上。

  宋振山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睜開眼,對著祁同偉,艱難地點了點頭。

  「按書記的指示辦。」

  處理完這一切,祁同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三人如蒙大赦,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靜思軒。

  房間裡重歸寧靜,只剩下那散落一桌的照片,無聲地訴說著人性的墮落與瘋狂。

  祁同偉看著窗外,漢東的天空,湛藍如洗。

  他知道,對這些被財富沖昏頭腦的資本進行敲打和馴服,剔除這些附著在國家肌體上的毒瘤,是確保華夏這艘巨輪能夠行穩致遠的必要之舉。

  自我革命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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