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離去近乎兩個月後。
寧恆戴著在織金沙漠得到的墨鏡,悠哉躺在靈藥園的小院中,吃著雲舒培育的靈果,喝著西溟的沙棘酒,閉上眼睛享受著青雲特意給他遮下的陰涼。
雖然化身的事情已經火燒眉毛,但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悠閒的日子了,上次還是在金沙城教導白黯順便養傷的那一年,也不知道白黯和晨曦怎麼樣了?
他本體來到東煌之前,瑤華已經登基,成為了星辰女皇,而去柳家也向瑤華稱臣,只不過瑤華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柳家所控制的區域儼然已經成為了國中之國。
不幸中的萬幸是柳家所控區域和天武直接接觸,成為了星辰和天武的緩衝勢力,給瑤華換取了珍貴的喘息之機。
雖然他很期待瑤華可以讓星天城恢復到之前的繁榮,但他並不認為在星辰的精華被晏朔耗盡的情況下,瑤華可以逆天改命。
除非白黯去幫她,但按照白黯的性格,估計會冷眼旁觀吧!
要幫也是幫柳家,畢竟蕭青筠被柳依依綁到了柳家。
而且柳家的態度依然曖昧,若是柳家投靠天武,說不定天武能直接一統玄天域之外的區域,雖然大概大玄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而織金沙漠作為天武和星辰的交戰區,也註定不會平靜,白黯又能帶著晨曦在那裡躲多長時間呢?
那位在幕後操控一切的那位魔族尊者,既然對白黯這麼關注,也定然不會讓他過上平靜的生活。
但這一切都和現在的他無關了,咫尺天涯對他很重要,短時間內他不會去往西溟,至於白黯的狀態,只能期待他走之前在西溟留下的後手可以起作用了。
而且若是白黯修為足夠,或許可以通過天聽珏再次見到他,畢竟那孩子的成長速度堪稱恐怖。
想到天聽珏,寧恆皺了皺眉頭,隨即神識探入天聽珏之內,和上次所見的一樣,代表白黯的黑色星辰飄渺遙遠,微不可察。
雲舒的青色星辰倒是一直明亮,但他不會去打擾雲舒和葉傾霜的二人世界,要是時機不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就尷尬了。
至於林凡的白色星辰,依舊像蒙在一層厚厚的霧靄之中,根本聯繫不上。
想來他還在太陰仙人的葬地,並且還沒有找到太陰玄冰蓮,畢竟他的法寶胚胎到現在都沒有到手,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找到月兒和小焱?
他天天待在雲水谷,信息很是閉塞,根本無法得到有關太陰的任何消息,故也無從得知月兒和姬嬋娟有沒有回到太陰,還是依舊被困在兩儀寒淵。
希望他們都不要遇到他的化身吧!
畢竟按照公孫戈的說法,時間越久化身就越有可能在仙詭的影響下變得越詭異。
但他也沒辦法,咫尺天涯的冷卻沒有好,他想去解決他自己都沒有辦法,更何況他還要去一趟蓬萊尋求九竅扶桑根,要不然就是去送菜,給太陰仙人提供一具更好的肉身。
這種關鍵時刻,他都火燒眉毛了,雲舒這小子竟然跟葉傾霜度蜜月去了,一度還是倆月,還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師兄。
讓他在這裡望眼欲穿地苦等,都白對那小子好了!
寧恆端起琉璃杯將杯中剩餘的冰鎮沙棘酒一飲而盡,再將盤中水果吃了個乾淨,然後閉上了眼睛。
朦朧中,他仿佛又回到那片葬仙之地,死月當空,月樹如骨,花原似墓……
忽然間,天空中那些死月,驟然變為血色,他的腳下的黑色大地毫無徵兆突然裂開,他驟然墜入其中,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黑暗之中,一雙巨大的眸子忽然出現,黑白的眼眸中映照著他渺小的身影,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中,仿佛他的一切都在那雙眼睛中無所遁形……
他的身份,他的秘密,甚至他來自藍星的真相……
就在他就要徹底墜入無底深淵之時,一道璀璨至極的光芒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瞬間便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寧恆猛然坐直身體,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冷汗涔涔,明月高懸,清輝灑在他的身上,襯得的他臉色更為蒼白。
「寧恆,你沒事吧?」一道滿是擔憂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寧恆轉身看向林郁青,露出了一抹勉強的笑容:「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郁青,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今天沒有來雲水閣,我有點擔心你,就過來看一看。」林郁青走到他的身後,伸手輕輕給他的腦袋按摩起來。
說來也奇怪,他昏脹的腦袋在林郁青那雙冰涼且柔軟手掌的揉按下,竟神奇變得舒緩起來。
他能感受到林郁青的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一股特殊的力量,通過頭部的竅穴融入他的識海之中,讓他不禁舒適地閉上了眼睛。
「能和我說一說你的噩夢嘛?」林郁青柔聲問道。
猶豫了一下,寧恆試探著開口:「我夢到我去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郁青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加重幾分力道,「你為什麼要這麼想?我絕不同意你這麼想!」
「你要是敢故意離開我,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打斷你的腿!」
「疼疼疼……我知道了,只是一個夢而已。」寧恆立即求饒道。
「夢也不行!!」
「好好好,我不做夢了!」
就在這時,他的院門從突然在外面被打開,雲舒站在門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呆滯在了原地。
而寧恆聽到開門的聲音,目光看向門外的方向,他的眼睛和雲舒呆滯的目光對視,也瞬間愣住了。
不是!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啊!
「不是你想……」他剛想要解釋,雲舒便在外面緊緊關上了院門。
「谷主,你早知道他來了吧!」寧恆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他因為林郁青的按摩沒有用神識探查四周,但林郁青不會不用。
「那又如何,我都不在意,你為何如此大的反應?」林郁青淡淡地開口,「而且他遲早會知道我們關係,早知道也好有心理準備。」
「我們什麼關係呀!」寧恆有些欲哭無淚。
「還有,我知道你要走了,今晚我會在你這裡住下,你知道應該做什麼吧!」林郁青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