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星上,「射日遊戲」仍在繼續。
「爹爹!爹爹!下一個!下一個!」
小羅念已經徹底沉浸在了這場絢爛的遊戲中,小臉興奮得通紅,不斷地催促著。
羅天笑著,再次搭上了第三支箭。
他的神情,溫柔而又耐心,仿佛一個正在陪著女兒玩積木的普通父親。
誰也無法將他,與那個剛剛用一道意念,就嚇得一位天道聖人吐血閉關的恐怖存在,聯繫在一起。
「來,念念,這次我們瞄準左邊那個,它好像快要掉下來了。」
羅天引導著女兒的手,將箭尖對準了第三個目標。
天穹之上,剩下的八個「太陽」,早已沒了半分反抗的念頭。
無盡的絕望,如同潮水,淹沒了他們的每一寸意志。
他們現在,只求……能死得痛快一點。
不要再用這種「遊戲」的方式,來折磨他們那早已破碎的尊嚴。
「咻——!」
第三支箭,應聲而出!
依舊是那道無可抵擋的混沌流光。
依舊是那道隱晦得連聖人都難以察覺的寂滅之影。
轟隆!!!
第三顆「太陽」,爆碎!
絢爛的煙火,再一次,照亮了小羅念那純真無邪的笑臉。
也再一次,宣判了洪荒另一端,某位生靈的死刑。
……
洪荒東部,一處狂風終年不息的巨大風眼之中。
一座由青銅鑄就的古老神殿,在無盡的罡風中,若隱若現。
這裡,是上古妖聖,風神飛廉的道場。
此刻,神殿之內,飛廉正盤膝而坐。
他鹿頭鳥身,周身纏繞著億萬道風之法則,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動九天罡風,撕裂蒼穹。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風鏡。
鏡中,正顯現出北俱蘆洲的景象。
妖帥白澤,正遵從陸壓的號令,整合著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妖王。
那沖天的妖氣,那久違的凝聚力,讓飛廉看得是心潮澎湃。
「好!好啊!」
飛廉撫掌大笑,「有太子殿下登高一呼,有白澤妖帥居中調度,我妖族何愁不興!」
他剛剛已經收到了太子殿下的第二道傳訊。
殿下命他,在太子功成歸來之後,立刻率領本部兵馬,與主力匯合。
「哼,什麼玄門,什麼人族!待我妖族大軍一至,定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洪荒真正的主人!」
飛廉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品嘗,生靈被罡風撕成碎片的,美妙滋味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殿門口,感受著那吹拂了無數元會的狂風,只覺得無比的親切。
在這風眼之中,他就是無敵的存在!
就算是聖人親至,他也有信心,能藉助這無盡的風之法則,與之一戰!
然而,就在他自信滿滿,準備下令召集舊部之時。
他心中,毫無徵兆地,警鈴大作!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誰?!」
飛廉怒吼一聲,准聖巔峰的氣勢全面爆發!
整個風眼,都在他的怒吼聲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億萬道風刃,憑空生成,將他周身的空間,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神念鋪天蓋地般散開,試圖找出那個讓他感到威脅的源頭。
可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敵人,沒有殺氣,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
仿佛剛才那股致命的危機感,只是他的錯覺。
「嗯?難道是本聖修煉出了岔子,心魔作祟?」
飛廉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
他緩緩收斂了氣勢。
然而,就在他氣勢收回的那一剎那。
他身前那終年不息,甚至能吹散聖人神念的狂風,突然……停了。
就那麼毫無徵兆地,突兀地,靜止了。
整個風眼,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飛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駭然地發現,自己與風之法則的聯繫,竟然被一股更加高級、更加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他,風神飛廉,竟然……感受不到風了?!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怎麼……回事?」
他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道影子。
一道箭矢的影子。
它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靜靜地懸浮著,仿佛亘古以來,就一直在那裡。
那道影子之上,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
但在飛廉的眼中,它卻比整個洪荒宇宙加起來,還要沉重,還要……可怕!
「你……是……」
他想問,這究竟是什麼。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噗嗤。
影子,動了。
它只是輕輕地,向前遞進了一寸。
便穿透了飛廉的眉心。
飛廉那強橫的妖聖之軀,在那道影子面前,脆弱得如同幻影。
他的生機,他的元神,他的道果,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湮滅。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風,不是停了。
而是……死了。
連同他自己,一起。
隨著飛廉的隕落,那道寂滅之影,緩緩消散。
而那座由青銅鑄就的古老神殿,以及那整個咆哮了無數元會的巨大風眼,也一同,化作了虛無。
風停,水止。
一位上古妖聖,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從洪荒世界,被徹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