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顆「太陽」,在小羅念的歡呼聲中,應聲爆碎。
第四道寂滅之影,也悄無聲息地,劃破了無盡的時空,射向了它的目標。
……
北海之眼。
這裡是北海最深、最寒冷的地方,終年被無盡的玄冥真水所籠罩,等閒的大羅金仙,進入此地,都會被瞬間凍結元神。
一座巨大無比,幾乎與整個北海融為一體的妖師宮,靜靜地坐落於此。
此刻,妖師宮內,正上演著一出……鬧劇。
「滾!都給本座滾!」
一個憤怒而又尖利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宮殿。
只見一隻翼展不知多少萬里的巨大鵬鳥,正對著兩道身影,瘋狂地咆哮著。
這鵬鳥,正是妖師鯤鵬的惡屍化身。
而在他對面,戰戰兢兢地站著的,正是奉了陸壓之命,前來邀請他出山的妖聖——飛廉與鬼車……的使者。
哦,不對。
飛廉與鬼車,早在數個時辰之前,就已經被羅天順手給「射」死了。
這兩位,是他們派出的先頭部隊,負責前來通報。
「妖師大人息怒!妖師大人息怒啊!」
兩位妖王級的使者,被鯤鵬的氣勢壓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我家妖聖大人,是真心誠意,想請您出山,共襄盛舉啊!」
「太子殿下說了,只要您肯出山,妖師之位,依舊是您的!」
「妖師之位?狗屁的妖師之位!」
鯤鵬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巨大的鳥喙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們當本座是傻子嗎?!」
「陸壓那小崽子,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請本座?」
「還重建妖庭?他知不知道,現在洪荒是誰說了算?!」
鯤鵬幾乎是在嘶吼。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抱著女兒,雲淡風輕,卻主宰著他一切的男人身影。
跟那個男人比起來,陸壓?
連提鞋都不配!
自從被羅天強行收為「女兒專屬坐騎」之後,鯤鵬的日子,可以說是過得……水深火熱,又……痛並快樂著。
說水深火熱,是因為他堂堂妖師,上古大能,如今卻要整天變作小魚,在池子裡游來游去,討好一個小娃娃,尊嚴掃地。
說痛並快樂著,是因為……念雲居的伙食,實在是太好了!
先天靈果當飯吃,三光神水當水喝,時不時,男主人還會用大道本源,給他們這些寵物「改善伙食」。
就這麼短短几百年的功夫,他感覺自己那停滯了無數元會的修為,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可比他自己苦修一個量劫,效果還要好!
更重要的是,他跟在羅天身邊,親眼見證了太多顛覆世界觀的事情。
一言喝退四聖,一指斬滅天道,一巴掌拍死冥河,強行為后土逆天改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男人,究竟有多麼恐怖!
那是真正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無上主宰!
現在,陸壓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竟然想拉自己下水,去跟他混?
這不是請他出山,這是請他去死啊!
「你們回去告訴飛廉和鬼車,還有陸壓!」
鯤鵬惡狠狠地說道:「本座現在過得很好!對什麼重建妖庭,沒有半點興趣!」
「讓他們,愛找誰找誰去,別來煩本座!」
「再不滾,本座現在就吞了你們!」
兩位使者被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妖師宮。
趕走了使者,鯤鵬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一群蠢貨,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搖了搖頭,心中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陸壓這小崽子,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
而且,聽他們的意思,第一站,就是要去太陽星?
鯤鵬巨大的鳥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古怪的表情。
因為他記得,今天早上,他家那位小祖宗,好像……也是吵著要去太陽星玩來著?
這……不會這麼巧吧?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從鯤鵬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陸壓那幫人,不會……正好撞上主人一家了吧?
想到這裡,鯤鵬先是渾身一顫,隨即,眼中竟然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光芒!
撞上!
一定要撞上啊!
他可是知道,陸壓的本體,是三足金烏!
那可是大補之物啊!
若是主人能把陸壓給宰了,用他那金烏本體,燉上一鍋湯……
自己,是不是也能分到一碗?!
一想到那蘊含著太陽精華的金烏神肉,鯤鵬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到時候,自己要用什麼姿勢,去討好小主人,才能多分一點了。
然而,就在鯤鵬沉浸在對「金烏大餐」的美好幻想中時。
他心中,毫無徵兆地,警鈴大作!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誰?!」
鯤鵬的惡屍化身,猛地從王座上彈起,厲聲喝道。
身為洪荒速度第一人,他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其他准聖!
可是,晚了。
一道他無比熟悉的,甚至讓他感到親切的……寂滅之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是……主人的力量?!
鯤鵬的腦中,一片空白。
為什麼?
主人為什麼要殺我?
難道……是因為我剛才,在心裡YY他的戰利品,被他發現了嗎?!
這是鯤鵬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也是最荒誕的念頭。
噗嗤。
影子,穿心而過。
鯤鵬那巨大的鵬鳥之身,連同他那可以化作巨鯤的本體,一起,在北海之眼中,化作了漫天的冰晶。
形神俱滅。
只是,直到死,他都沒想明白。
羅天,為什麼要殺他這個,已經「改邪歸正」的,忠心耿耿的……寵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