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91章 隔空擊掌

第491章 隔空擊掌

2026-04-15 07:01:58 作者: 丹心佛

  「不急,翼州遲早得去一趟。如今這天下世家的甄家,未必肯讓我跨進門檻。」

  許楓自嘲一笑。

  他雖在江湖上薄有聲名,可落到世家眼裡,不過浮光掠影罷了。

  那些盤踞千年、根深葉茂的門閥,哪一個是省油的燈?在他們眼中,眼下諸侯割據,不過是一場豪賭——賭誰最終能攥住龍椅、號令八荒。打也好,殺也罷,世家巋然不動,千載基業豈是刀兵能撼動的?

  許楓眼下在青州尚有些分量,可甄家商路早已鋪滿九州,更別提那密如蛛網的姻親脈絡,外人連邊都摸不著。

  「甄家?呵,天下頂有名的世家啊——逐風兄,這回怕是有點心虛了?」郭嘉輕笑出聲。世家確有傲人的本錢,許楓這話,倒也不是無的放矢。

  許楓只微微頷首,並未接話。底氣從來不是靠嘴吹出來的,而是攥在手裡的實權。眼下劉備剛穩住青州局面,他犯不著硬撞世家這堵銅牆鐵壁。

  徐徐圖之,水到渠成。

  當務之急,只有一件:弄清子嫣身在何處。他幾乎已斷定,甄宓,就是她。

  時光回溯,數日前的翼州……

  「小姐,您怎麼頓頓都啃饅頭呀?」侍女小蓮站在桌旁,眼巴巴瞅著自家小姐扒拉饅頭,一臉納悶。自打上次她隨手把饅頭擱到案上,這位主兒便再沒落下過——明明又干又噎,哪來這麼大癮?

  「小蓮,你不懂。」少女唇角微揚,指尖捏著白面饅頭,咬下一口。咽下去的哪裡是粗糧?分明是光,是活氣,是困在這高牆深院裡唯一能攥住的指望。

  叫子嫣也罷,喚甄宓也罷,只要踏不出這扇朱門,她就只是籠中雀,金絲織就,卻飛不得半寸。婚配、生子、俯首聽命——命運早被寫死在族譜里。可誰說女兒家不該挑自己愛的人?她心裡那人,早刻進了骨頭縫裡,揮不去,抹不掉。

  「是是是,奴婢愚鈍!」小蓮連連點頭,眉梢都翹了起來,「不過小姐近來處處順夫人意,夫人臉上也舒展多了。以前呀,連我出門買針線都不讓呢!」

  從前甄宓與母親僵持時,甄夫人直接把她鎖在後院,派小蓮貼身盯著:一防她尋短見,二為斷她念想——你眼皮底下刮什麼風、落什麼雨,全由我定;外頭再熱鬧,你也聽不見、看不見,還不乖乖低頭?母女倆一個比一個犟,最後還是甄宓鬆了口——畢竟如今管家的,是甄夫人。

  「真……真准我出去了?」甄宓眸子一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這些日子她佯裝溫順,處處應承,原來真撬開了一道縫?若徹底隔絕內外,她便是砧板上的魚肉,哥哥和那人縱有千般本事,也插不進手來。如今能透口氣、沾點外頭的消息,便是轉機——怎不叫人雀躍?

  「可不是嘛!老夫人前日才松的口!」小蓮也喜滋滋的。

  天天守著小姐枯坐,誰受得了?憋在方寸之地,連風都吹不進一絲,換誰都發悶。這回趁採買出門,她可算在街巷裡撒了回歡,逛得腳底生風。

  「外頭……可有什麼新鮮事?」甄宓狀似隨意地問。她心裡揣著青州許楓、許逐風的名字,卻不敢直問——隔牆有耳,稍露端倪,消息立馬飛到母親耳中。不如聊些天下皆知的大事。她信,他們不會丟下她;更信,他們一定在找她、籌謀她。這般問,既自然,又安全。

  甄宓的指尖微微發顫,呼吸也急促起來,青州許楓——真是他!

  雞兔同籠?這題根本不是常人能憑空想出的,若非穿過來的,誰會拿這種算術謎題當暗號?他們是在朝她揮手,是在說「我們到了」。

  天下士子絞盡腦汁也破不了,二元一次方程豈是靠天賦就能撞出來的?那是認知的斷層——你連念頭都生不出來。

  「小蓮,你再仔細講講那道題,我也好奇,究竟難在哪兒,竟能叫滿朝文士束手無策?」甄宓竭力壓住眼底的光,嘴角揚起慣常的溫婉笑意,可指尖仍不自覺掐進掌心。她從未如此篤定過——仿佛漂泊多年的孤舟終於望見燈塔,心口沉甸甸落了地,再不必揣測自己是棋子還是祭品。眼下只有一件事:解出它,讓青州的許楓知道,她也在。

  

  「哎喲,讓小蓮想想……」侍女沒察覺小姐異樣,歪著頭回憶,「就是雞和兔子關一個籠子裡,一共一百個腦袋、三百六十隻腳,問各幾隻——沒錯,街上都這麼傳的。」

  甄宓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飛快推演。這題早被她嚼爛了,小時候氣得摔過銅尺,如今卻像喝白水般順滑。設雞為x,兔為y,頭數列一式,腿數列一式,加減消元,代入求解——念頭剛轉完,答案已躍然心頭。


  兔八十,雞二十。

  「小姐?小姐?您盯著碗發什麼愣呀?」小蓮伸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滿臉納悶。

  「沒事,走神了。」甄宓笑著夾起一塊酥餅,語氣輕快,「剛琢磨著,這題倒真不費勁。」

  「那……小姐您不吃的話,我收走啦?」小蓮指指桌上沒動幾筷的飯菜。

  「收吧,飽了。」她笑得眼睛彎彎,心裡卻像揣了只雀兒撲稜稜直跳——找到同路人了,那種踏實,比飲盡一壇梨花白還暖。她打算再等兩日,裝作苦思冥想才破題,好叫人信服。

  兩天熬得格外慢,每一刻都像在數更漏。第三日晨光初透,小蓮照例端來食盒。甄宓慢條斯理舀了一勺粟米粥,垂眸吹了吹熱氣。

  「前些天你說的那道題,我解出來了。」她聲音平平淡淡,筷子卻悄悄頓了半息,「其實挺簡單。」

  心口擂鼓,面上卻紋絲不動。

  這種獨享密語、悄然呼應的滋味,比登高攬勝更酣暢——旁人尚在霧中摸索,她已與青州的許楓隔空擊掌。

  她信他,也信自己。

  穿越者在這亂世里,何須仰人鼻息?先知之利,人心之熟,足可撬動山河。

  待風雲際會之時,區區甄家門楣,不過一紙舊契罷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