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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入瓮

2026-05-21 11:42:35 作者: 丹心佛

  呂布一想到上次被圍困的事,牙關就忍不住發緊。

  自己武藝再高又如何?曹操竟在他眼皮底下憑空沒了影兒——當時他愣在原地,滿腦子都是「人呢?」還是陳宮後來解釋才明白:曹操麾下有謀士通曉星象秘術,能借命星之力隱匿行蹤。這仗打得真叫人窩火:刀還沒砍下去,對手先散了煙,連衣角都摸不著,更別提半點動靜。

  陳宮輕笑一聲:「所以旁人難如登天的事,對曹操來說,反倒是舉手之勞。趁咱們守得嚴實,偷偷溜進巨野,未必做不到。」

  眾人默然點頭。那回交手的滋味還記得清——正拼殺間,敵陣突然空了一片,無聲無息,像被夜風捲走的灰燼,憋屈得人胸口發悶。

  張遼揉了揉額角:「那眼下咋辦?他有這命星撐腰,咱們防不住,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豈不是任他拿捏?」

  呂布擺手:「沒那麼玄乎。那謀士頂多第二境,硬把星力灌給兵卒,是透支身子骨的活計。星力耗得飛快,撐不了多久。你們沒到第三境,自然看不出其中門道。」

  陳宮眼中一亮,倒沒想到還有這層講究,心裡盤算的主意更篤定了:「奉先說得對,這加持既費力又難續,絕不敢反覆用。咱們的布置,正好趁這個空子落定。」

  高順、張遼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跟了呂布這些年,從沒聽他提過境界高低,更不知他早已跨入第三境。

  陳宮接著道:「曹操如今火燒眉毛。巨野那點存糧,是他翻盤唯一的指望。我斷定,他必會借命星掩護直撲巨野——說不定,此刻人馬已動身了。」

  話音未落,幾人猛地起身。敵軍已在途中,而己方尚無動作?這節骨眼上,糧道就是命脈,拖一刻,勝算就少一分。

  陳宮卻神色從容,目光掃過眾人:「莫急。糧是金貴,可金貴的東西,也得有命咽下才行。巨野的糧,咱們不搶、不運、不燒,就大大方方擱在那兒,引他們進來——請君入甕,瓮中捉鱉。」

  呂布斜睨陳宮一眼,一臉茫然:「啥瓮啥鱉?我就聽懂一句:咱們守在定陶去巨野的道上,然後呢?」

  陳宮剛還沾沾自喜於兩個成語用得妙,這會兒只覺嘴裡發苦,只得乾咳兩聲:「然後……等他們靠命星繞開咱們,鑽進巨野,咱們再追進去——啊,不,是直接殺進去。」

  呂布朗聲一笑,這句「殺進去」聽得他渾身舒坦,當即拍板:「好!公台此計甚妙,就這麼辦。各部即刻整軍,馬上開拔!」

  高順、張遼齊聲應諾,笑意裡帶著久違的利落勁兒。

  陳宮轉身出門時,輕輕嘆了口氣。豎子終究難共深謀——可偏偏這莽撞性子,偏在這亂世里活得比誰都硬氣。

  呂布步子輕快,心頭滾燙。總算能痛痛快快打一場了!前些日子曹操屢屢壓著打,陳宮又死攔著不讓反擊,憋得他肺都要炸開。這一回,他鐵了心要扳回臉面:趕走曹操,拿下兗州,開倉征糧,再殺回并州!

  他哼著小調,朝貂蟬住處去了。

  張遼邊走邊瞥見高順沉默不語,便開口問:「你咋蔫頭耷腦的?眼看就要回并州了,鄉親們見了你,怕不得殺豬宰羊?」

  張遼自己說著,嘴角就翹了起來。并州的風沙、烈酒、粗糲的笑聲……都記得真真切切。進了中原這幾年,他反倒覺得處處是彎彎繞繞的心眼,人人盯著權位紅了眼,連空氣都黏膩得讓人喘不過氣。

  早年在丁原帳下聽命,後來幾經輾轉,又投了董卓。兜兜轉轉一圈下來,只剩滿身倦意。好在呂布也倦了——張遼心裡琢磨著:或許是貂蟬小姐那抹溫軟笑意,悄然卸下了他眉宇間多年不化的傲氣;又或許,是兗州終於到手,總算有了些實打實的根基。衣錦還鄉四字,大抵就是這般滋味了。

  高順搖了搖頭,道:「總覺得漏了什麼,可一時又抓不住頭緒。」

  張遼笑著拍了拍他肩頭,道:「你啊,疑心太重。能漏什麼?軍師早把每一步都推演透了,連對方主將的星命軌跡都掐准了,哪還有閃失?」

  高順沒應聲,只默默在腦中一遍遍過著各處布置:哨位、糧道、信鴿換點、夜巡輪次……可越想越空,越理越亂。張遼還在旁邊絮叨著「放心」「穩當」,他終於擺了擺手:「罷了。上頭有人操心,我只管好陷陣營便是。」

  此時許楓正蹲在火堆邊翻烤野雞,連啃幾天干硬饅頭,今兒總算見了葷腥。

  將士們鍋里也咕嘟著肉湯,熱氣裹著油香往人鼻子裡鑽。許楓早把話撂下了:將軍吃肉,底下人就得喝湯——一碗湯,也是規矩。


  郭嘉癱坐在地,兩手撐在身後,褲腳沾了灰也不在意,只望著火光映亮的那幾張臉,忽然開口:「這一路,未免太順了些。眼看都要踏進交戰腹地了,竟連個斥候影子都沒撞上。」

  他確是心頭微沉。別說呂布與曹操兩軍對壘的動靜,連一隊巡營兵馬都未曾撞見。興許是戰事太烈,雙方都卯足了勁盯著巨野,反倒把側翼忘了。郭嘉暗自警醒:自己若帶兵,絕不能如此——再緊要的仗,也得留三分神盯住四周。真等被人抄了後路、圍成鐵桶,那可就不是敗仗,是笑話了。

  

  許楓咬下一口焦脆雞腿,抬眼瞥了郭嘉一下,含糊笑道:「奉孝,別慌。眼下巨野才是眼珠子,呂布和曹操都死盯著那兒,誰還顧得上咱們這點小動靜?穩得很。」

  他心裡其實得意得很——這盤棋,自己不動刀槍,卻把兩大梟雄牽著鼻子繞圈走,爽利!可念頭一拐,又皺起眉:那支先遣小隊,怎麼至今沒半點回音?等他們回來,非得拎耳朵好好敲打敲打。

  郭嘉點點頭,夾起塊雞肉,笑問:「巨野倉廩豐足,逐風這招『借糧引火』,倒真是奇思。可那是軍糧啊,稍有差池,就是親手把米袋子遞到敵人口邊——你哪來的膽子?」

  他盯著許楓看了良久。這種把自家糧秣當餌甩出去的法子,他自忖未必敢行。太險,太絕,太需要一瞬決斷。換成自己,怕是要反覆推演七日,才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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