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11章 賜字,莫離!

第611章 賜字,莫離!

2026-05-25 07:17:50 作者: 丹心佛

  小孩嘴角微撇——他對曹操並無太多好感,但心裡清楚:師父年邁,所授已盡,這亂世,終究要他們自己迎上去。

  他笑嘻嘻道:「隨你。師弟選了曹公,我跟著就是。」

  青年一怔。沒想到師兄竟主動同行——這可不是添個幫手,而是直接塞來一副硬脊樑。

  那青年,自然便是北陌;小孩,正是司馬懿。老少三人並坐飲酒的畫面,熟悉得很。

  胡昭佯怒,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什麼叫『師弟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這是你的路,別賴到他頭上!」

  「是,師父,徒兒知錯了。」

  司馬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老師還是老樣子,一絲不苟得讓人頭疼。可話說回來,去投曹操,本就是他自己盤算許久的主意。這些年走南闖北,真正能讓他沉下心、放開手干一番事的地方,也就只有曹操帳下了。其餘諸侯,不是鼠目寸光,就是空有架子沒膽氣,唯獨曹操,合他胃口。

  至於劉備?倒不是全然看不上——世家出身這層關係擺著,確實礙事;更關鍵的是,那人嘴裡的宏圖,聽著就虛得晃眼。那種一輩子都未必摸得到邊的夢,司馬懿向來敬而遠之。他信實打實的東西,不信縹緲的誓約。

  曹操卻不一樣。活得坦蕩,笑就放聲,怒就摔案,野心赤裸裸地寫在臉上,既不粉飾仁義,也不遮掩權欲,就是奔著天下來的。

  他側過頭,笑著望向北陌:「師弟,你挑曹操,總得給個由頭吧?要是說得服我,往後我就跟你一條道走到黑。」

  北陌也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信你才怪。真要問緣由?還不就是衝著你這根粗大腿來的!劉備那兒,他壓根不想沾;放眼當今天下,能站穩腳跟又沒徹底垮台的,也就三家——陸遜那邊鐵定是孫權的路子,江東陸氏門第森嚴,他一個外人,連門檻都難邁進去。

  「沒多複雜,」他頓了頓,聲音平緩,「曹操是亂世里長出來的梟雄。這種人,不會輕易栽。他生來,就是為這亂局而活的。」

  司馬懿笑著點頭,像是真被說動了,答應跟著走。至於心裡怎麼盤算的,誰也猜不透。

  胡昭望著兩個徒弟,眼中含笑:「好。既然北陌決意入世,為師便為你賜字。有名無字,終究不成體統。」

  北陌心頭一熱,連忙躬身:「請師父賜字。」

  胡昭目光沉靜,細細打量他片刻,緩緩道:「一路向北,陌上相逢,不離不棄——字,莫離。」

  北陌耳根一緊,頭皮微微發麻。可師父開口,哪有推拒的道理?他垂眸一笑,應道:「謝師父。」

  胡昭頷首,神色欣慰,顯然對這字頗為滿意。末了,他輕聲道:「好了,就此別過。後頭的路,得你們自己走了。該授的,已盡數教完;餘下的,只能靠你們自己闖。」

  

  話音落,風也靜了。

  北陌與司馬懿立在原地,望著胡昭漸行漸遠的背影,幾乎想邁步追上去。可終究,只把腳尖收了回來。

  路,終究得自己走。

  ......

  同一時刻,巨野城的白晝悄然落幕。整日平靜得反常,靜得令人脊背發涼。曹操站在空曠的城門前,眉頭擰成死結——整整三天,呂布再未露面。他指尖敲著城牆磚縫,終於繃不住那點鎮定。

  「文若,呂布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那一戰之後,人影都不見了。」

  「尚無頭緒。或許在等破綻,或許另有所圖。眼下唯有固守城門,見機行事。」

  曹操喉結一滾,心頭沉甸甸的。他不怕硬碰硬,怕的是這無聲無息的懸著——呂布若不來攻,他就絕不能出城迎戰。糧在城裡,兵在城裡,動彈不得。

  他低聲自語:「莫非……去搶糧了?呂布竟也懂『圍點打援』這一套?這事,越想越不對勁。」

  荀攸默默點頭:「困守巨野,表面得了糧秣,實則失了進退之機。如今,我們是砧板上的肉。」

  可又能如何?彼時若不取巨野之糧,仗根本打不下去;若讓呂布搶先奪了,連刀都舉不起來——仗,早該結束了。

  呂布究竟在做什麼?無人知曉。軍中上下,只知加緊巡防,繃緊每一根弦。

  而此刻的呂布,正立於校場中央。高順垂手肅立一旁,看他單手揮戟——未催星力,亦無花巧,一招一式如鐵鑄,沉穩有力,筋骨分明。比起那些靠蠻力拼殺的武夫,他的根基厚得驚人,招式之間自有章法,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戟尖垂地,寒光微斂。呂布抬眼看向高順,嗓音低而穩:「準備妥了?」

  高順抱拳,聲如金石:「陷陣營八百五十人,盡數待命。此戰目標,人人清楚。」

  「好,三更動手,攻城!陷陣營混在步卒里,只干一件事——拿下城牆、踹開城門。絕不能讓曹操在攻城時把咱們的力氣耗光。」

  呂布正用軟布緩緩拭著方天畫戟,手穩,心沉。忍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日。此戰必取巨野,叫天下人看清:并州兒郎的刀,從來只朝前劈,不往後退。

  兗州,已是囊中之物。

  一切皆在暗處鋪排。陳宮被擱置一旁,並非失寵,而是此戰無需奇謀——城破與否,全看誰肯豁出命去拼。到了這一步,謀士縱有千策,也難插手廝殺陣中。若真有軍勢加成的星象助陣,倒可能添一分勝算;可陳宮閉口不提,誰也不知他心裡壓著什麼。

  青州兵早幾日便已啟程,晝夜兼程一日,悄然抵至巨野西郊一片密林。林子夠深、夠闊,數萬將士伏於其中,黑壓壓如墨染山坳。樹影遮天,人頭攢動,若有人誤闖進來,怕是第一眼只會愣住——滿目皆是人,枝幹反倒成了邊角余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