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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劉濤正式入局

2026-08-11 00:52:02 作者: 墨里藏鋒行

  接下來的七天。

  劉濤沒急著給遠成文旅答覆。

  他砸錢請了外部律師、財務顧問和工程顧問。

  兩次前往雲棲國際酒店的施工現場。

  第一次。

  劉濤戴著安全帽爬上腳手架。他對照施工圖紙,逐層核查主體結構和實際進度。

  有幾處施工節點,與圖紙對不上。

  工程顧問蹲在牆邊量了兩遍。又拿指節敲了敲牆面。

  直到項目方拿出完整的設計變更記錄,他才站起身。

  拍掉褲腿上的灰。

  「記錄能對上,繼續查下一層。」

  第二次。

  劉濤把財務、法務、項目公司、開戶銀行和項目管理方的人,全約進了同一間會議室。

  項目備案、資金來源、監管帳戶。

  工程量確認流程和付款條件。

  全部被一項項擺上桌。

  劉濤不聽口頭保證。

  

  能出示文件的,必須當場拿出原件。能登錄系統核驗的,就當著律師和財務的面,實時登錄。

  誰敢說「回頭補材料」。

  劉濤就在記錄本上畫一個圈,直接列進高危風險清單。

  整個過程中。

  遠成文旅的人,沒有催過一次。

  劉濤要求縮短工程量審核周期。對方馬上叫來項目管理公司的負責人,當面核對流程,重新壓縮時間。

  劉濤提出增加逾期付款違約金。

  遠成文旅也沒繞彎子,直接讓法務團隊現場修改方案。

  對方越是配合。

  劉濤心裡的弦,繃得越緊。

  這個級別的項目,他求爺爺告奶奶一個月都沒求到。

  現在不僅主動送到門口,各項條件還合規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正因如此。

  他更要把所有底牌,翻個底朝天。

  第三天下午。

  公司召開內部項目評審會。

  會議室的門,從裡面反鎖。所有人的手機調成靜音,統一扣在桌角。

  劉濤面前放著招標文件。

  旁邊是合同草案,以及幾份寫滿批註的盡調材料。

  「工程、法務、財務,各說各的。」

  劉濤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別看我臉色,也別挑好聽的詞。誰發現雷區,今天就死死釘在桌面上。」

  他伸手,重重壓住合同草案。

  「出了這扇門。再跟我說自己早就看出有問題。」

  劉濤眼神一沉。

  「我不認。」

  工程顧問率先翻開踏勘記錄。

  「主體結構和現有進度,基本屬實。現場符合精裝進場條件。」

  他將一張施工圖轉向劉濤。

  手指,重重點在幾個專業交叉的位置上。

  「八個月,工期極緊。最大的致命傷是設計變更。」

  「這種級別的酒店,涉及機電、消防、智能化和精裝。甲方只要稍微調整標準,幾個專業就會互相掐架。」

  工程顧問抬起頭,語氣冷硬。

  「今天裝好的心血。明天可能整層被砸了重來。」

  劉濤盯著圖紙。「怎麼防?」

  「變更必須及時確認。現場簽證必須白紙黑字留底。」

  工程顧問手指在圖紙上用力點了點。

  「甲方不能一邊死催工期,一邊讓標準朝令夕改。真要變,責任、延誤工期和新增費用,必須提前寫死。」

  劉濤點了點頭。

  視線轉向外部律師。

  律師翻開合同草案,推了一下眼鏡。

  「目前沒發現惡意陷阱。」


  「但設計變更、現場簽證和工程量確認的期限,還得繼續壓實。」

  律師翻過一頁。

  「尤其是現場的口頭指令,必須明確寫進合同。沒有書面確認,既不能當施工依據,也不能當結帳依據。」

  劉濤問得很直接。

  「這些能改嗎?」

  「遠成文旅同意談。」律師沒把話說滿。「但最後能不能一字不差地落進正式文本,得看後面的磋商。」

  劉濤把那一頁,狠狠折了個死角。

  「沒寫進合同的字,一律當他沒放過這個屁。」

  他將草案推回去。「繼續給我死死盯住。」

  最後。

  劉濤看向財務總監。

  她面前攤著一份資金壓力測算表。

  工資、貸款和材料採購。

  三項核心數據,全被紅筆圈得觸目驚心。

  「劉總。工程能不能幹,我外行,不評價。」

  她把測算表推到桌面正中央。

  「我只談錢。」

  「如果咱們吃下兩億到兩億五千萬的盤子。項目啟動階段,帳面上至少要趴著六千萬的可調配現金。」

  財務總監用筆尖,戳了戳其中兩欄。

  「遠成文旅的預付款能頂一陣。銀行的項目授信再頂一陣。」

  市場副總聽到這,繃緊的肩膀稍微鬆了些。

  「這麼一算,現金流能接得上?」

  財務總監沒有馬上回答。

  她手裡的簽字筆,停在紙面上,墨水慢慢洇出一個黑點。

  「單純看帳面,能接。」

  「可定製石材、木飾面、燈具。這些東西必須提前付預付款。工廠沒見到真金白銀,根本不會給咱們排產。」

  她面無表情地翻到資金曲線那一頁。

  「項目啟動後的第一個月。材料款、新招人的工資、設備租賃費、銀行利息。全會像大山一樣壓下來。」

  「甲方給的進場預付款,只夠咱們點個火。」

  財務總監直視劉濤的眼睛。

  「後面公司會不會猝死。」

  「全看甲方的第一筆工程進度款,能不能準時進帳。」

  劉濤把付款流程表拉到面前。

  「按現在的草案,錢什麼時候到帳?」

  「每個月最後一個工作日,申報工程量。」

  財務總監用筆尖,沿著流程圖向後劃了一道。

  「項目管理公司,五個工作日內完成初審。遠成文旅,三個工作日內覆核。」

  「審核一結束。兩個工作日內,必須放款。」

  「每一個環節都不卡殼的話,第一筆進度款,會在十個工作日以內到帳。」

  劉濤目光一凜。

  「如果被卡住了呢?」

  「延期七天,可以先抽調公司的備用資金。」

  財務總監聲音很冷。

  「超過十五天。咱們就得強行暫停部分採購,去跟供應商扯皮。」

  「如果被整整卡住一個月。」

  她停頓了一下。

  「公司的可用現金,大概率會徹底見底。」

  市場副總皺起眉頭。

  「這不還有銀行的授信嗎?」

  「項目授信不是一筆現金死趴在帳上,讓你隨時去提款機的!」

  財務總監冷冷掃了他一眼。

  「銀行會根據項目進度,和回款情況,分批卡著放款。」

  「只要第一筆進度款遲遲沒影,銀行的風控系統馬上就會亮紅燈。」

  她用筆桿,壓住授信放款計劃表。

  「一旦資金流有異常苗頭。」

  「剩餘的銀行授信,隨時會被一刀切斷。」

  會議室里,徹底死寂。

  工資發放日,被紅筆在表格上畫了重重的圈。

  旁邊並列著的,是幾家核心供應商的結款紅線。

  只要第一筆工程款晚一天。

  銀行的催收、供應商的逼債。就會像雪片一樣砸進這間辦公室。

  劉濤把資金測算表,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良久。

  他聲音微啞地問:「最壞的情況,會是什麼樣?」

  財務總監用紅筆,在紙上狠狠畫了個叉。

  「材料全面停供。銀行凍結剩餘授信。供應商堵門催款。」

  她沒有避開劉濤的視線。

  「一旦項目停工。公司其他的健康業務,也會被強行拖進泥潭。」

  「救市稍微慢半拍。」

  「咱們這十幾年積攢的信譽、資產,連同你劉總的全部身家,全得在這折戟沉沙。」

  劉濤靠進椅背。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這一次,他沒急著拍板。

  真到了簽下大名的那一刻,什麼豪言壯語都不管用。

  人情到了回款日,抵不了一分錢。

  半分鐘後。

  劉濤重新坐直身體。

  他一把將合同草案拉到面前,眼神變得極其鋒利。

  「要接這單,必須死扣五個條件。」

  「第一,專項建設資金進監管帳戶。由開戶行配合查底。驗證餘額、監管協議和資金用途。」

  「第二,工程量按月申報。審核期限和付款時間,一律寫死具體工作日。不留彈性空間。」

  他翻到付款條款,食指重重扣在紙面上。

  「第三,無爭議工程款,絕不能因為局部雞毛蒜皮的爭議,被整體扣留。」

  「第四,逾期付款的違約金、咱們承包方的停工權、以及工期順延條件,必須全部落進正式合同。」

  劉濤抬起頭。

  不容反駁的視線掃過全場。

  「第五。任何可能導致監管帳戶卡殼的異常,甲方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通知我們。」

  「這五條。差半個字。」

  「這標,咱們就不接!」

  財務總監聽完,眉頭依舊擰著。

  「劉總。還不夠。」

  劉濤看著她。「你說。」

  「簽約前。公司必須在外面,另找渠道落實至少三千萬的備用授信。」

  財務總監抽出一份新的預案表。

  「但這筆錢只是救命稻草,最多讓公司多續半個月的命。絕不能拿來代替正常回款。」

  「另外,所有材料供應商。」

  「預付款比例、尾款金額、帳期。全部重新簽補充協議,白紙黑字寫死。」

  她深吸一口氣。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人家只認合同,不會管咱們在酒桌上喊過幾句兄弟。」

  劉濤深深看了她幾秒。

  「可以。」

  他拿起筆,將這些條件逐條補進評審意見里。

  仔細核對無誤後。

  劉濤才在文件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條落實不了,項目立刻作廢。」

  市場副總坐直了身子,咽了口唾沫。

  「劉總,遠成文旅要是嫌咱們太苛刻,死活不肯改呢?」

  劉濤順手合上合同。

  「那就不談了。」

  寬厚的手掌,穩穩壓在封面上。

  「公司要往上走。但我不會拿兄弟們的底褲,去替別人豪賭。」

  評審結束後。

  雙方又進行了整整三輪漫長而煎熬的磋商。

  劉濤提出的鐵腕條件,遠成文旅竟然幾乎全盤接受,一字不差地落進了正式文本。

  工程量審核限期被定死。


  無爭議進度款不得被牽連扣留。

  違約責任、停工權、順延條件。全部到位。

  甚至連財務總監,也親自跑了一趟開戶銀行。

  監管帳戶在系統里查得清清楚楚。

  專項建設資金,實實在在地趴在帳上。

  第七天傍晚。

  劉濤再次召開評審會。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財務總監把最後一份核驗報告,推到劉濤面前。她的手,卻沒有馬上收回去。

  「監管帳戶沒問題。資金在。」

  「三千萬備用授信。銀行下發了正式批覆。」

  她停頓了幾秒,還是補上了最後一句忠告。

  「劉總。這些手段,只能把紙面風險降到最低。」

  「但不可能,徹底消滅風險。」

  劉濤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在半空懸停。他又掃了一眼那份殘酷的資金測算表。

  「我知道。」

  他低下頭,在協議上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紙背。

  「進場比選。合同條款,一寸都別給我讓。」

  完成內部審批。

  劉濤正式報名。

  他沒膨脹到去獨吞整個盤子。而是找了一家具備頂級資質的大型裝飾集團,搭成聯合體。

  對方出資質,把控技術體系。

  劉濤的公司包攬現場施工、供應鏈和主力班組。

  一通算下來。

  他實際攬下的份額,剛好兩億三千萬。

  這是公司成立以來,碰過的最大一塊蛋糕。

  四家競標團隊。兩輪刺刀見紅的比選。

  劉濤的報價不是最低。背景不是最硬。

  但四家裡面,只有他提前把項目經理、機電團隊和駐場包工頭,全拉上了牌桌。

  比選現場。

  劉濤直接把一沓印著鮮紅手印的責任承諾書,砸在評審團面前。

  「別人的方案,是紙上談兵。」

  他指關節敲著承諾書。

  「我名單上的這些人。」

  「只要今天簽了字。明天早上八點,全員帶設備進場開工。」

  遠成文旅的評審面面相覷。

  有人抬頭問了一句。

  「這些人,都確認過八個月的死卡駐場期?」

  「一個不落。」

  劉濤沒說半句虛話。

  「手機號碼全在上面。各位現在就可以當面核實。」

  「打通了,哪怕有一個人說自己不知情。」

  「這份方案,我劉某人當場吞下去。」

  會議室安靜得只能聽到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遠成文旅的工程負責人低下頭。

  在評分表的滿分欄里,重重畫了個勾。

  兩天後。

  中標通知書,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劉濤的辦公桌上。

  紅色的印章,鮮艷得刺眼。

  秘書端著熱水走進來。

  見老闆像尊雕塑一樣盯著文件,便放輕動作,把水杯擱在桌角,無聲地退了出去。

  劉濤慢慢掏出手機。

  劃出通訊錄。

  屏幕上,李浩的名字排在最近聯繫人的首位。

  劉濤的拇指,在撥號鍵上方懸停了很久。

  足足十幾秒後。

  屏幕一黑。

  他把手機翻面,直接扣在了桌面上。

  一張紙而已,只能證明他爬上了懸崖邊。

  八個月後能不能體面地走下來。

  現在吹牛,太早了。

  後續的合同簽訂,劉濤沒給對手留任何鑽空子的餘地。


  律師盯字眼。

  工程顧問整理出事無巨細的節點清單。材料留樣、現場簽證、層層簽字。

  責任人直接落實到人頭。

  所有流程走完,劉濤才落筆簽字。

  兩天後。

  遠成文旅的財務極為痛快。

  兩千三百萬的進場預付款,分文不少,直接砸進劉濤的對公帳戶。

  錢到帳的那個下午。

  劉濤沒開香檳,也沒訂慶功宴。

  他把核心骨幹全薅進會議室。厚如板磚的合同,直接扔在中間。

  「都給我醒醒神!」

  劉濤雙手撐在桌沿。

  「這錢不是橫財。是咱們拼出來的五星級酒店入場券。」

  「誰要是敢把以前接散活、干民居的臭毛病帶進來。」

  他眼皮一掀,目光冷厲。

  「我親手扒了他的皮。」

  幾個剛高薪挖來的項目經理,立刻正了正坐姿。

  劉濤翻開執行清單。

  「口頭指令,當放屁!誰發號施令,誰就給老子簽字畫押。」

  「沒辦完簽證手續。」

  劉濤指節把桌面敲得震天響。

  「誰敢擅自動工,所有的返工損失,直接從他個人的工資里扣!」

  財務總監推了下眼鏡,冷冰冰接話。

  「每周五,結帳盤庫。」

  她手指壓在「進度款」三個字上。

  「第一筆工程款的流程,每天都得去給我盯著跟進。」

  「慢了一天,馬上上報。誰要是敢拖到月底給我捅婁子。這碗飯,就別吃了。」

  全場鴉雀無聲。

  「就按這規矩辦。」

  劉濤合上合同。

  「活幹得漂亮。公司的招牌才能立得住。」

  會議散場。

  劉濤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

  他又把監管帳戶的確認函,拿出來看了一遍。

  上面的鮮紅公章,是今天剛敲上去的。

  一切,堪稱完美。

  合同生效,機器轟鳴。

  雲棲項目如同吞金巨獸,瞬間將劉濤手裡的資源榨乾。

  四十多個骨幹火線集結。

  高價外包的機電團隊入場。

  大理石、木飾面板、水晶燈……流水一樣的預付款,瘋狂砸進各大供貨商的帳戶。

  項目一啟動,就不存在「踩剎車」。

  公司每天睜開眼,幾十上百萬的資金就會憑空蒸發。

  整整三十多天。

  劉濤乾脆卷了鋪蓋,直接扎進工地。

  清晨六點半,他踩著晨霧巡視。

  深夜十一點,他才拖著沾滿泥漿的皮鞋,回到板房對帳。

  有幾次熬得極了。

  他連工裝都沒脫,直接倒在行軍床上眯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項目經理推門匯報,劉濤抓起安全帽就往外沖。走到門口,才發現右腳的鞋帶還是散著的。

  進度出奇的順利。

  材料按時進場,沒有惡性返工。

  整體進度,甚至比原計劃超前了百分之六。

  傍晚時分。

  劉濤站在尚未封閉的酒店大堂。

  刺耳的電鑽聲和鋼管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他捏著進度表,站了很久。

  三十多天。一切,依然在他的絕對掌控中。

  深夜。

  工地外圍一片死寂,只有昏黃的路燈亮著。

  劉濤靠在圍擋邊,點了一根煙。

  紅色的菸頭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又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李浩的名字,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真的想,現在就把這份漂漂亮亮的進度表拍過去。

  猶豫良久。

  劉濤嗤笑了一聲,還是把手機揣回了兜里。

  不到最後交工的那一天。

  這份卷子,就不算答完。

  他要把沉甸甸的竣工報告,直接拍在楚風雲的桌上。

  劉濤把菸頭摁滅在圍擋上。

  轉身,大步走回項目部。

  夜色深沉。

  工地斜對面的馬路牙子邊。

  不知何時,靜靜停靠著一輛熄了火的黑色轎車。

  車窗,無聲地降下了一道極窄的縫隙。

  一抹微弱的鏡頭反光,在黑暗中飛速閃過。

  「咔嚓。」

  劉濤轉身進門的背影,連同那塊醒目的「雲棲國際酒店項目部」牌子。

  被瞬間定格。

  車廂內,幽藍的屏幕亮起。

  【照片發送成功】

  屏幕微光映在握著手機的指關節上,沒有一絲溫度。

  局已布好。

  套索,正在一點點勒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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