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東海市749局總部。
與城市的繁華形成巨大反差,這裡的總部竟設立在一座廢棄多年的造船廠內。
外部鋼筋鏽蝕,牆皮剝落,一副破敗不堪的景象。
然而,穿過一扇不起眼的暗門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外部的破敗不過是一層粗劣的偽裝,
內部竟是一片金碧輝煌,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巨大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與外面的廢墟判若兩個世界。
在這奢華的環境中穿行的調查員們,氣息也遠比江城與望京城得強悍,隨意一個都是三階以上,四階強者也並不少見。
只是這股強悍並未帶來應有的紀律,
他們個個吊兒郎當,有的敞著制服吞雲吐霧,
有的聚眾賭博,咒罵聲不絕於耳,更像是一群盤踞在此的強大幫派。
此時,局長辦公室內,空氣中瀰漫著名貴雪茄的醇厚煙霧。
唐睿滿臉堆笑,將一個沉甸甸的密碼箱推到辦公桌對面。
「楚局,這是司徒導師命我交給您老人家的。」
桌子對面,坐著一名身披鑲金邊紅色披風的強壯男子。
他脖子上掛著誇張的金鍊子,手腕上戴著金燦燦的勞力士,不像局長,更像個黑幫老大。
「這怎麼好意思呢……」
楚辰淡笑著,不動聲色地將箱子拉到自己身旁,嘴上卻客氣道。
「您的人手安排好了嗎?
「我的人匯報,幾個小時前,陸淵三人已經入駐頓爾希酒店。」
「我已經派了人過去跟他們交接。」
「你想動手,就趁著今晚。」
「妥妥的,我把蘇寒州請了過來。」唐睿自信地說道。
楚辰聞言,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喲,是那個號稱S級之下最強的蘇寒州?那應該沒問題了……」
「對了,這東海市,真有高階詭異出沒?」唐睿好奇地問道。
「這倒是真的有。」
唐睿一愣:
「楚局,那以你半隻腳踏入五階的異能評級,不是手到擒來嗎?」
楚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老謀深算:
「我若直接出手,還怎麼收保護費?」
唐睿笑著點了點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不記名的黑金卡:
「楚局,這是我私人給您的,還有一件事拜託您……」
楚辰微微有些驚訝:
「哦?」
........
三小時後,夜幕降臨,
酒吧街上,霓虹閃爍,重金屬音樂與人們的狂歡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充滿了荷爾蒙與酒精的味道。
然而,在這座城市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陰影正在瘋狂滋生。
一條不知名的陰暗巷子裡,路燈發出「滋滋」的聲響,一閃一閃。
一個妝容凌亂、眼眶微紅的醉酒女人扶著牆壁,痛苦地嘔吐著。
忽然,一股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
下一秒,一道身著黑色披風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從背後出現,左手攬住女人的腰,右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女人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夜風吹過,掀開了黑影的兜帽,露出一張極其蒼白的臉龐和一雙猩紅的眼眸。
他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猛地朝女人的脖頸咬去。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巷口傳來!
「放肆!」
一名身披藍色披風的中年男子腳下一踏,濺起地面積水,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那頭三階一重的吸血鬼瘋狂掠去!
吸血鬼微微一驚,想也不想便將手中的女人甩向牆壁,自己撒腿就跑。
「砰」的一聲,女子口吐鮮血,軟軟地滑倒在地。
中年男子見狀暴怒,腳下藍光一閃,速度再次暴增,瞬間追上吸血鬼,右手如鐵鉗般抓住其脖頸,猛地一擰!
吸血鬼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男子連忙跑向那個女人,將她扶起。
女子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七竅流血,視線已經模糊。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用盡最後的力氣喃喃道:
「好心人……可以……幫我把這些錢,拿給我的孩子嗎……」
「剩下他一個人了……我不放心啊……」
她顫顫巍巍地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沓被汗水浸濕、滿是褶皺的現金,顯然是她出賣自己身體換來的辛苦錢。
做完這一切,她的手臂無力地垂下,徹底失去了生息。
男子沉默著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囑託,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
他伸手,輕輕為女子合上了雙眼。
「安心去吧,交給我。」
他站起身,撥通了749局後勤部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通,隔著聽筒,都能聞到那頭傳來的濃重酒氣和麻將聲。
「水痕,幹嘛呢?」
「劈!」
「八個一!」
電話中還傳出畫外音,
顯然,電話那頭正喝酒喝得盡興。
水痕聽到這些聲音,臉色鐵青,壓抑著怒火喝道:
「過來山中二街3號巷子,處理詭異屍體!」
「開你!」
「哈哈哈老子贏了!」
「……」
「知道啦,這時間,別的調查員都在家抱老婆睡覺了,就你TM最積極。」接電話的男子敷衍了句。
遠遠地,水痕還能聽到:
「老張,別搭理那個傻子了……我們接著喝!」
隨後,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水痕站在冰冷的巷子裡,沉默了許久,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我們東海市749局的人怎麼都變成這樣了。」
水痕不是沒有向局長舉報過這種情況,只是都石沉大海。
他搖了搖頭,朝著頓爾希酒店的方向走去。
水痕,東海市749局正式調查員,四階一重異能者,三小時前被楚辰派去和陸淵交接。
半晌,水痕來到了酒店門口,看著那些醉倒在路邊的富二代,看著那些輸光了錢企圖跳樓的賭徒,他微微搖了搖頭。
水痕來到前台,詢問陸淵的入住信息。
前台服務員看到他身上那件藍色的披風,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又是來保護費的?「
水痕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東海市749局的聲譽,已經爛到了骨子裡。
」不是,陸淵住在哪號房?「
前台撇了撇嘴,
每星期,這群藍色披風的傢伙都會來收保護費,美名曰管理費。
就是警察見了他們都恭恭敬敬,酒店也只能硬著頭皮交錢。
等待著前台的查詢,水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旁賭場的喧囂所吸引。
清脆的籌碼碰撞聲與人們縱情的歡笑,與他剛剛在陰暗巷道中聽到的臨終悲鳴形成了尖銳而刺耳的對比。
視線穿過人群,幾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局裡的幾位調查員同事。
他們滿臉通紅,正將大疊的籌碼推上賭桌,眼中閃爍著的是與這座城市別無二致的貪婪與欲望。
一股深入骨髓的失望瞬間攫住了水痕的心。
他剛剛才為一個無辜的生命合上雙眼,而本該與他並肩作戰的同袍,卻在這裡一擲千金。
「唉……東海市749局,爛透了啊。」
水痕無力地搖了搖頭,心中對這次所謂的「協助任務」充滿了牴觸。
「這個叫陸淵的……」
他將目光投向手中那張通往頂層總統套房的房卡,扯了扯嘴角。
「來協助辦案,卻住在這等奢靡之地,想必,也和賭場那幫同事一個貨色吧。」
「這些人,著有點權力和武力就壓榨普通人……」
「空有一身本領,卻用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如果……如果每一個擁有天賦的人,都能去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這個世界……又該會是多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