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幾聲悶響,來人重重地落在廣場邊緣,濺起一片塵土。
他們一個個風塵僕僕,滿臉通紅,額頭上掛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拼了老命趕過來的。
正是前來支援的金沙市749局一行人。
局長鑾嘉第一個穩住身形,體內的異能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做好了隨時拼命的準備。
「惡魔在哪?!魔王在哪?!」
他大吼一聲,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原本預想中屍山血海、惡魔肆虐的戰場並沒有出現。
入目所及,雖然滿地狼藉,但全都是惡魔的屍體和血水。
空氣中殘留著濃郁的血腥味,卻唯獨沒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
「我靠!」
鑾嘉身後的調查員們也傻眼了,
「這……這就結束了?」
「這麼快就把惡魔軍團都乾死了!?」
「那個傳說中的七階魔王也沒了?」
他們這一路飛來,心情那是相當的沉重,遺書都寫好了,覺得自己這次是來當炮灰的。
結果到了現場一看……
好像沒他們什麼事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這群做好了赴死準備的漢子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
一名年輕調查員喜極而泣,
「不用拼命了!我們贏了!」
金沙市眾人頓時面露喜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鑾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快步向廣場中央走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最顯眼的楊陽和美睫。
「果然!」
鑾嘉心中暗道,
「不愧是特戰隊!灰色死神的名號果然不是白叫的!」
「一定是他們以雷霆之勢鎮壓了魔王!」
他一路小跑到楊陽和美睫跟前,
「啪」的一個立正,恭敬地敬了個禮,語氣中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楊副隊!美睫專員!」
「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兩位雖然比我年輕許多,但這實力和手段,真是讓我等汗顏!」
「我們金沙市的人來晚了,一點忙都沒幫上,實在慚愧!」
聽到這番發自肺腑的吹捧,楊陽和美睫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無比。
楊陽嘴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那個……鑾局長,你誤會了。」
「我們也什麼忙都沒幫上……」
「甚至……差點幫了倒忙。」
「啊?」
鑾嘉一臉懵逼,敬禮的手僵在半空中,
「沒……沒幫上忙?」
「那這滿地的惡魔屍體……還有那七階魔王……」
美睫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正在和幾名導師交談、背對著他們的銀髮赤膊青年。
「都是這小伙子擺平的。」
「全場MVP。」
金沙市眾人循著手指方向望去。
只見那個青年身材挺拔,一頭銀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身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啥玩意?」
鑾嘉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七階惡魔……還有這一大批惡魔軍團……都是他一個人殺的?」
「上千惡魔啊!其中還有四階、五階、六階的強者……」
「就憑他一個人??」
「這特麼是哪路神仙下凡體驗生活來了?!」
齊正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道:
「實不相瞞!他是我們天啟學宮的榮譽學員!」
「……」
「學……學員?」
鑾嘉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齊老,您沒開玩笑吧?一個學員……能做到這地步?秒殺軍團?奴役魔王?」
鑾嘉身後,一名剛剛入職不久、眼神清澈透著愚蠢的年輕調查員更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讀書多,您別騙我!我剛從星樞學宮畢業沒多久,就算是那個號稱百年一遇的S級學員荊無敵,也絕對做不到這個地步啊……」
「荊無敵?那個軟骨頭?」
「他墳頭草估計都快三米高了!晦氣!」
「……」
一旁的楊陽眉頭緊鎖,
「齊老,您剛才不是還跟我們說,陸淵是混沌學宮的新生嗎?」
「怎麼一轉眼,戶口都給人家改了?這搶人也搶得太明顯了吧?」
被當面拆穿,齊正卻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語氣理直氣壯:
「是啊!他是混沌學宮的新生沒錯,但這跟成為我們天啟學宮的榮譽學員衝突嗎?」
「完全不衝突!」
「這是人才共享!是我們三大學宮友誼的見證!」
楊陽和美睫對視一眼,
「這老頭……這是趕著給自己學宮貼金呢?」
不過他們也能理解齊正的想法。
看看那邊擔架上,天啟學宮引以為傲的首席姬玄,正呼呼大睡;
再看看龍戰野,也是一副被掏空的樣子。
反觀陸淵,赤裸上身,肌肉線條分明,生龍活虎,剛收了個魔王當女僕,正站在屍山血海中指點江山。
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這時候要是再不蹭點關係,作為東道主的天啟學宮,這次大比可就真的要顏面掃地,連底褲都輸光了。
……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中密集的破空聲此起彼伏。
「咻——咻——咻——」
來自周邊城市的支援部隊、醫療隊以及總局派遣的後勤處理小組,陸陸續續抵達了戰場。
楊陽作為在場職位最高的特戰隊副隊長,當仁不讓地接過了指揮權,有條不紊地分配著各項救援與清理任務。
然而,這些剛剛趕到的調查員們,在看清戰場的局勢後,無一不是倒吸一口涼氣,神情恍惚。
「嘶——!」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七階魔王入侵?」
他們原本做好了面對屍山血海、甚至三大學宮全滅的心理準備。
畢竟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七階魔王親臨,上千高階惡魔軍團!
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個中型城市,都足夠來回屠城十幾遍了!
可現在呢?
雖然建築損毀嚴重,看起來慘烈無比,但當醫療隊開始統計傷亡時,卻震驚地發現——
人族的死亡率,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除了最初猝不及防被殺害的少數人外,絕大多數學員只是脫力昏迷,或者受了些皮外傷,只要修養一陣就能活蹦亂跳。
「怎麼做到的?」
「難道是惡魔集體自殺了?」
疑惑在人群中蔓延。
直到那些知情的倖存者醒來,一個個激動地比劃著名,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那個銀髮青年的神跡。
「是陸淵!」
「是他一個人殺穿了惡魔軍團!」
「是他救了我們所有人!」
隨著真相的傳播,所有的目光,再一次匯聚向了戰場的中心。
那裡,陸淵正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賭徒火線,緩緩走向上官弘幾人。
只是,那裡的氣氛,似乎並沒有勝利後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寒意。
陸淵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某些人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