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梅的話讓在場公安的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
這個人還是傅同志的親戚。
公安們看向傅西洲,想要聽聽他說一下這到底怎麼回事。
傅西洲沒說話。
張瘸子一聽趙梅這話,再看傅西洲那副不打算開口的樣子,頓時樂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嘿嘿笑道:
「臭婆娘,你還真以為他會幫你?人家可是抓特務的大英雄,怎麼會認你這種送上門給老子睡的親戚?」
「我要撕爛你這個胡說八道的嘴!」
趙梅臉色漲紅,就想衝上去撕碎張瘸子的爛嘴。
不過她被公安控制著,雙腿也只能對著空氣泄憤了好幾下,她狠狠瞪著張瘸子,心裡恨死了。
要不是她餓急了,才不會鑽張瘸子的被窩。
「你這個流氓,你騙我,我要被你害慘了!」
「我騙你?」
張瘸子笑得更歡了,
「老子給你金條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還說只要老子給你錢,你就願意加入組織,給老子當牛做馬當婆娘。」
「你還幫我給上線許三強送過信,這事你沒得反駁。」
「我告訴你,你替組織做事就是我們的人,跑不掉的!」
趙梅被他這番話嚇得渾身發抖,拼命搖頭,
「我沒有!我不知道!都是你騙我的!」
押著她的公安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不簡單。
傅西洲看著狗咬狗的兩人,沒打算說話。
趙梅見他無動於衷,急得快哭了,
「傅西洲,我們是親戚啊,你不能見死不救!你快跟他們解釋,我不是特務!」
傅西洲終於開了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公安同志,她是我養母那邊的親戚,但是我已經跟我的養母親戚關係,所以我跟她不是親戚。」
「至於她是不是特務,這個事情我也不清楚,這得你們去查。」
這話一出,趙梅徹底傻眼了。
張瘸子聽見傅西洲說的,眼裡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傅西洲會替趙梅說話,然後他說出證據,將傅西洲跟趙梅都拉下水。
就算傅西洲不被扒一層皮,他也得不到一點好。
卻沒想到,傅西洲居然一點都不打算幫趙梅。
張瘸子又對著公安說道:
「我有證據證明趙梅就是組織的人,她身上有兩根金條,是老子給她的!就在她棉襖口袋裡。」
趙梅還沒從傅西洲的見死不救緩過神來,又被張瘸子的話給驚得尖叫,
「張瘸子,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幹嘛要這麼害我?」
張瘸子咧著嘴,
「你都是我的人了,當然得一起下去照顧我了,你們這些公安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搜啊。」
趙梅見公安真的要搜自己的衣服,拼命掙扎,
「你們別過來!我是女同志,你們敢搜我身,我就去告你們耍流氓!」
她這麼一喊,兩個公安還真就停住了。
就在這時,李隊長帶著人從地道里走了出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剛才在裡面把所有分岔口都搜了一遍,連個金條的影子都沒看見。
一出來就聽見趙梅在外面大喊大叫。
「吵什麼?」
李隊長吼了一嗓子,他看見趙梅被押著,又皺著眉頭問:
「到底怎麼回事?」
看守張瘸子的公安趕緊把情況匯報了一遍。
李隊長聽完,沉著臉看向趙梅,吩咐道:
「搜。」
「你們不能!」
趙梅還在掙扎。
「你要是清白的,就沒什麼好怕的。」
李隊長語氣強硬,
「你要是再反抗,就是妨礙公務,罪加一等!搜!」
旁邊一個公安同志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趙梅,伸手就往她棉襖口袋裡掏。
趙梅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公安很快就從她口袋裡摸出了兩根黃澄澄的東西。
「李隊長,是金條。」
張瘸子見狀,得意地大笑起來,
「看見沒?就是這個!跟老子那箱金條是一批貨!上面還有組織的文字。」
「傅西洲偷走的那一箱,上面也是印著同樣的字!」
李隊長接過金條,湊到手電筒下一看,果然在金條的側面看到了一行小日子文。
他黑著臉看向張瘸子,
「我們把地道所有的分岔口都找遍了,沒有發現你說的金條。」
張瘸子愣了愣,
「不可能,我那一箱子的金條就在地道里,這會兒沒了,肯定是傅西洲拿了把金條藏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們再去找,肯定能找到!」
李隊長沒再理他。
傅西洲從頭到尾都跟著王宇,進了地道後沒多久就衝出來抓人了,他上哪兒去藏一整箱金條?
這明擺著就是張瘸子被抓了,心裡不忿,想拉傅西洲下水。
在場的其他公安也都不是傻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李隊長把金條交給手下,當做證物收好。
他一揮手,下達命令:
「收隊!把這兩個人帶回局裡,連夜審!」
「是!」
兩個公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在地的趙梅跟張瘸子。
任務完成,傅西洲便對李隊長說:
「李隊長,那我先回去了。」
李隊長點點頭,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局裡會派車來屯裡接你,有些情況還需要你做個筆錄。」
「好。」
傅西洲說著,將別在腰間的手槍套解了下來,把那把五四式手槍遞還給李隊長。
「槍還給你。」
李隊長接過槍,鄭重道:
「這次多虧了你,不然真讓這張瘸子跑了,後果不堪設想。」
傅西洲沒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回到新屋,剛推開院門就見廚房裡有光。
傅西洲走進去看了眼,發現是傅文斌在廚房烤著火。
「爸,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傅文斌轉過身,上下打量著他,確定他沒受傷後,緊繃著的心才松下,他說道:
「你媽給你留了晚飯,吃點?」
傅西洲想說在公安局吃過了,但想到是母親特意留的,他點點頭,鑽進廚房。
廚房燒了煤,比外面暖和很多。
傅文斌將煤爐上面熱著的打開。
熱乎乎的地瓜粥正咕咚咕咚的冒著泡。
傅西洲拿起碗,裝了一碗地瓜粥,坐在煤爐旁邊喝著。
他上輩子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那時候在牛棚,母親熬了一鍋粥讓他喝。
可他那時候壓根不懂珍惜,還嫌棄粥寡淡無味,殊不知,那是父母帶著家人啃樹皮給他剩下的口糧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