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的人的得了命令,帶著幾個工人,一撥去了周大勇家,一撥去了劉貴家。
車間裡的人都等著,氣氛有點僵。
傅西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好像這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反倒是劉貴的眼神有些飄忽,一會兒嘖一聲,一會兒跺跺腳,好像在特意掩飾著什麼。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去搜查的人回來了。
去周大勇屋的那一撥搖了搖頭,
「鄭廠長,周主任那兒都翻遍了,啥都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另一撥人身上。
為首的保衛幹事臉色難看,他手裡拎著一個麻袋,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
「鄭廠長,這是在劉貴家後面的院子找到的。」
麻袋口散開,露出裡面泛著金屬光澤的合金鋼。
跟丟的那批料子,一模一樣。
車間裡一下子就炸了。
「我操!真是劉貴偷的!」
「賊喊捉賊啊,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
「剛才還咬著傅同志不放,原來是想找個替死鬼!」
劉貴的臉瞬間就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嘴裡還在狡辯。
「不是我!這不是我的!你們沒聽說這東西不是在我屋找到的,是在屋後,那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偷了東西後故意將東西埋在那裡面的?」
「誰?到底是誰要污衊我?」
劉貴大聲嚷嚷著,還做出一副要揪出那個陷害他的人的模樣。
周大勇一口唾沫啐他臉上,
「你還要不要臉了?這會兒裝模作樣的,又想污衊誰?」
鄭明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貴罵道:
「劉貴!你太讓我失望了!廠里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幹這種事?」
劉貴看著地上的鋼材,眼神里全是恐懼,一個勁地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突然捂著胸口,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開始抽搐。
「哎喲……我的心臟……我不行了……」
周圍的工人嚇了一跳,都往後退。
誰都知道劉貴有心臟的老毛病,平時都帶著藥,還動不動就會犯病。
所以工廠里的累活都不讓他干。
鄭明輝也急了,
「快、快送他去衛生院!」
傅西洲卻走了過去,蹲下身,
「鄭廠長,別急,我以前跟一個老中醫學過一點,懂點急救的法子,我先給他看看。」
說著,他伸手就在劉貴的脖子跟胸口幾個穴位上按了按。
治療是假的,傅西洲一早就看出了劉貴是裝的。
在手觸碰到劉貴胸口的時候,他已經花了一萬能量點兌換了一張真話卡。
他的動作很快,在大家還沒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將真話卡貼在了劉貴的身上。
傅西洲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鄭廠長,他沒啥事,就是裝的。」
劉貴躺在地上,抽搐的動作停了,眼神變得有些呆滯。
鄭明輝半信半疑,
「傅同志,這可開不得玩笑啊,劉貴之前說自己一直有心臟病的。」
傅西洲有些無奈,這個年代的人品質樸素,要是誰說自己有個啥病,都不會懷疑,甚至還會搭一把手。
這劉貴就說自己有病,來逃脫重活。
他看了鄭明輝一眼,
「鄭廠長,我覺得劉貴很健康。」
他說著,詢問劉貴:
「劉貴,你說說看,你是真的有心臟病嗎?」
地上的劉貴聞言,站了起來,他表情有些呆滯,但是口齒清晰:
「我沒有心臟病,平常這麼說也只是為了逃脫重活。」
車間的人平常都顧念著劉貴的身體不好,這會兒一聽他居然是裝的,他們被他一個人甩的團團轉,憤怒不已,
「劉貴?你怎麼還能假裝生病騙人?」
「就是,你這是德行有虧,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
傅西洲繼續問道:
「劉貴,地上的鋼材,是不是你偷的?」
車間的人聞言都停止了憤怒,看向劉貴。
只見劉貴木然地點了點頭,
「是。」
一個字,清清楚楚。
車間裡一片譁然。
鄭明輝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你他娘的為什麼要偷?」
劉貴呆滯看著鄭明輝,他不想說的,但是嘴巴卻不受控制的禿嚕了事情真相,
「有人讓我偷的,他給了我一百塊錢,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一百。」
兩百塊錢!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兩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能夠讓普通家庭吃喝不愁好幾個月。
要是省一點的話,夠一年的開銷了。
鄭明輝追問:
「是誰讓你偷的?」
「是二車間的李副主任,李建軍。」
「他說有人想要高價購買這批材料,讓咱們廠子的研發弄不成,到時候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錢。」
「他還說除了兩百塊外,得到更多的錢以後,還會分我一部分。」
劉貴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什麼都說了出來。
他說完,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沒想到,這事還牽扯到了二車間的副主任。
而且似乎還不止二車間的副主任那麼簡單,背後還有人唆使!
鄭明輝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簡直豈有此理,都是一個廠子的,這還能弄出這樣的事情來?
張明輝咬著牙,對保衛科的人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去把李建軍那個王八蛋給我抓過來!」
「還有這個劉貴,也給我捆起來,等會兒一塊送去派出所!」
保衛科的人反應過來,趕緊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劉貴從地上拖起來,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劉貴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嚇得魂飛魄散,開始瘋狂掙扎。
但是嘴巴里說的話還是:
「你們不能抓我,李建軍才是主謀,我就是參與了,而且,廠子裡的東西也沒丟……」
可沒人聽他的。
周大勇走到傅西洲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的後怕和慶幸。
「傅同志,真懸啊,今天要不是你,這黑鍋咱們可就背定了。」
「沒想到你還懂醫術,還有你那兩下真的神了,居然讓劉貴將事情全部禿嚕出來了。」
傅西洲笑了笑,
「略懂皮毛。」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用了真話卡。
周圍的工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昨天的敬佩,變成了現在的敬畏。
不光技術牛逼,連這種歪門邪道都能一眼看穿,還能用手段讓人說實話。
這年輕人,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