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何麒雕一步步走進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看著一步步走來的何麒雕,眾人瑟抖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們感覺身體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的了,連抬一根手指頭都抬不動。
何麒雕走到聚義大廳中間,背負雙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正中首座上的趙天龍。
「侯……侯爺!」
趙天龍頭皮發麻,乾澀地叫了一聲。
他識趣地起身,讓出寶座,「侯爺,您請坐。」
何麒雕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坐下。
趙天龍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何麒雕既然坐下了,沒有第一時間打殺他們,那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何麒雕指尖突然彈出一道刀氣。
噗嗤一聲。
刀氣掠過趙天龍的頸脖。
一顆上好人頭滾落在地,雙眼兀自瞪著,死不瞑目。
噗噗噗……
一道道刀氣射出。
一顆顆人頭滾落。
無一例外,被梟首之人,皆是剛才揚言說要投靠金國之人。
看著這些人被梟首,其餘人不敢有任何舉動。
他們很清楚,在天人巔峰強者面前,他們沒有任何逃命的可能,生殺予奪,全憑人家一念。
「本侯此行,本來是要將爾等悉數斬殺,但方才爾等還算有點骨氣,沒有辱沒爾等身為大夏好男兒的身份。看在這一點份上,本侯饒恕爾等一命。」
何麒雕幽幽道。
聞言,眾人鬆了一口氣。
能夠活命,對他們乃是天大的恩賜。
他們也沒想到,自己剛才與趙天龍據理力爭,恪守大夏好男兒不向異族屈膝的氣概,竟是無意中救了自己一命。
「多謝侯爺不殺之恩!」
一名寨主起身,對著何麒雕跪了下去。
見狀,其餘人也紛紛起身效仿:「多謝侯爺不殺之恩。」
他們知道,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不殺,並不意味著放過。
「外面那老頭,別躲在外面吹冷風了,進來吧。」
何麒雕淡淡道了一句。
眾人皆詫異,外面有人?
他們朝著門口看去。
一道身形矍鑠的銀髮老者走了進來。
「是宮老大!」眾人認出了老者。
老者赫然是十二連環塢那位失蹤了五年之久的總舵主,宮傲寒,也是十二連環塢唯一的天人強者。
「宮老大,真的是你嗎?」陳姓寨主熱淚盈眶。
「近北老弟,是我。」
宮傲寒笑著頷首,而後走到中間,對著何麒雕躬身一拜,「宮某拜見侯爺!」
「我說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原來你就是十二連環塢的總舵主。」
何麒雕掃了一眼宮傲寒頭頂,戲謔一笑,「沒想到,你竟還是先帝的弟子。傳聞你已失蹤五年了,這五年你該不會是跑去給先帝守墓吧?」
聞言。
宮傲寒瞳孔巨震。
關於他是先帝弟子的隱藏身份,除了少數幾人,整個天下就沒有誰知曉。
而這少數的幾人當中,並沒有何麒雕。
而陳近北等人,更為驚駭。
宮老大竟是朝廷的人?
還是先帝弟子?
哪位先帝?
論起輩分,以及年份,似乎只有那位一心向道的先帝,最有可能了。
「侯爺,您說什麼?宮某沒聽懂。」
宮傲寒裝傻充愣。
在場之人都是老江湖,自然曉得他是在欲蓋彌彰。
「你沒聽懂無所謂,此間之事聽得懂就行了。」
何麒雕淡漠道,「你十二連環塢燒殺劫掠,還販賣人口,販賣私鹽等,這一系列惡事,你這個總舵主認還是不認?」
聞言,宮傲寒眉頭皺起。
雖說他這五年玩失蹤,但大乾江湖的許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莫說是這五年。
就是他還在的五年之前,十二連環塢各水寨也沒少做打家劫舍、販賣人口、販賣私鹽等惡事。
很多時候他都是睜一眼閉一眼。
「認!」宮傲寒默默道。
「還請侯爺明鑑,我們水寨雖有諸多過錯,但大多時候乃是劫富濟貧,鋤強扶弱。」
陳近北硬著頭皮開口,「靖帝時期,倭寇犯境,我等水寨勢力曾主動多次參與抗擊倭寇,也算是有功勞的。雖無朝廷撫恤,但我等乃是衷心為國除寇,並不求任何回報。還望侯爺看在我等水寨勢力過往功績的份上,給予我等輕判!」
「往日之功,不能抵今日之過。」
何麒雕淡淡道,「何況抗擊倭寇之功,非爾等之功,乃爾等先輩之功。若人人都拿先輩之功來說事,豈不是人人都自帶免死金牌?」
聞言,眾人皆不由一顫。
終究還是免不了一死嗎?
只聽何麒雕繼續道:「想要將功補過,就給本侯好好建今日之功。」
聞言,眾人眼眸一亮。
又有活路了。
「請侯爺明示。」宮傲寒蹙眉道。
「臣服於本侯,為本侯做事,為百姓做事。」何麒雕理所當然。
十二連環塢乃是比長風鏢局還要強大的聯盟勢力,盤踞在大江中下游多年,把控著大江中下游的多條水路運輸路線。
蘇州府現在大興土木,需從全國各地購買物資,若能獲得十二連環塢的水路運輸,將會大大提高各工程項目的完成效率。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水寨的人擅長水戰。
何麒雕有意發展水軍,他們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願為侯爺做事!」當即便有寨主同意。
「我也願意!」高層們喜極而泣,紛紛響應。
也不問一下宮傲寒的意思。
哪怕眼神諮詢一下也好。
只有陳近北看了一眼宮傲寒,見其陰著臉沒說什麼,便也跟著說道:「我老陳也願意!能為侯爺做事,為百姓做事,是我老陳的榮幸。」
「……」宮傲寒嘴角抽搐。
老陳,怎麼連你也這樣?
「宮老大,你怎麼說?」何麒雕問。
「既然他們願意為侯爺做事,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只是希望侯爺能夠厚待他們。」宮傲寒嘆道。
「本侯說的是你的選擇!要麼將功補過,要麼……死!」何麒雕冷淡道。
「侯爺,我可沒做過那些惡事。」
「縱容屬下凌虐百姓,對屬下的惡劣行徑不加以管束,放任自流,這便是你的過。此過,你認還是不認?」
「我認。」宮傲寒苦笑,「但是侯爺,既然您知道我是先帝弟子,便應明白,不利於皇室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哪怕你要殺我也一樣。」
「就算本侯要對皇室不利,也無需你出手,本侯會親自動手。」何麒雕淡淡道。
「好,那我願將功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