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戌時三刻。
白鹿書院的一間書房內,余讓正挑燈夜讀,一縷縷文氣在其周身環繞。
翻閱著書籍,余讓忽而蹙眉,喃喃低語:「怎麼回事?怎麼吸納的文氣如此之少?還有對文脈的感應,變弱了許多……」
無獨有偶。
瀟湘書院的一間書房內,方天正也蹙起眉頭:「文脈感應,突然弱了許多。而且,儒道氣運正在極其快速地衰減。肯定是發生了大事件……」
方天正眸光看向南方。
他有預感,南方發生了一件足以顛覆儒門統治的大事件。
這一夜。
不僅是余讓、方天正。
全國各地不知多少儒生,皆感應到文脈感應減弱了許多。
原本他們呼吸吐納文氣,如魚得水。
但現如今,他們感覺吞吐文氣很是吃力,有種較為強烈的窒息感。
這一刻,儒生們皆心頭疑惑:
「究竟發生了何事?」
……
紫禁城,御書房內。
禎帝正認真地批閱奏章。
陡然間。
一旁的玉璽綻放出熾盛的金光,一條金龍從其內衝出,一飛沖天,扶搖直上九重霄。
昂!!!
龍嘯九天!
一陣長嘯之後,金龍飛落,急速縮小,沒入玉璽內。
「好磅礴的氣運!」
禎帝看著仍然閃爍著金光的玉璽,滿臉震驚之色,「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金龍氣運猛然暴漲了許多?難不成是北境戰事取得了大勝?
不對,就算是北境戰事一時取得大勝,也不可能暴漲這麼多。
難不成是何壁浪打到了盛京城,並且拿下了盛京?」
盛京城,赫然是金國首都。
「皇爺,不好啦!」
就在禎帝疑惑之際,王忠賢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大伴,何事如此驚慌?」禎帝問。
「皇爺,京營來報,金軍打過來啦!」王忠賢大聲驚呼。
「打過來了?什麼情況?何壁浪他敗了?就算敗了,北境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禎帝大驚失色,接連發問。
「皇爺,是魯國公!」
王忠賢義憤填膺地罵道,「魯國公與金國勾結,讓金軍從魯地海岸登陸,並與金軍聯手,直撲我京城而來。一路上暢通無阻,各州府廣開方便之門!眼下,金軍已打到京郊,即將抵達城門腳下!」
「什麼?!」
禎帝勃然大怒,「該死的魯國公,他竟敢叛國!都怪何麒雕那廝,若不是他殺了魯國公的兒孫,滅其滿門,魯國公何至於生氣到造反,又何至於與金國勾結?
何麒雕,你真該死!」
旋即,他瞥了一眼仍在閃爍金光的玉璽。
他不由冷笑起來,「哼哼,如今金龍氣運暴漲,他們即便搞突襲,又能如何?大伴,速去叫皇叔過來議事!」
「不用了,我已經來了。」蘇護走了進來。
「皇叔,金龍氣運忽然暴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禎帝問。
他沒有率先問金軍入侵的事兒,而是先問金龍氣運暴漲的事兒。
「我過來,就是要問你此事。」
蘇護也沒有先問金軍入侵的事兒,「我在護龍山莊那邊都能感受到金龍氣運突然暴漲,陛下,難道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啊。」
禎帝搖頭,「不過,魯國公勾結金軍,放任金軍從魯地海岸登陸,直撲京城而來,一路暢通無阻,已經殺到了京郊。也不知是不是和此事有關?」
「難道是金軍分兵入侵,導致北境空虛,何壁浪那邊長驅直入,已經殺到了盛京?」蘇護思忖道。
「這……應該不可能吧,盛京有天狼氣運庇護,何壁浪連天人級別的高手都沒有,如何能長驅直入,殺入盛京?」
「這倒也是。既然不是打到盛京,那又會是因為什麼呢?」
「這……朕不知啊。」
「等吧,應該要不了多久,消息就會傳來。」
這一等。
就是幾個時辰後。
寅時,四更天。
人睡得最沉的時段,禎帝等人卻沒有絲毫睡意,在御書房內靜待消息。
「陛下,這是常州府加急傳來的密信。」
御書房內,陸綱將一封密信遞給王忠賢。
王忠賢接過,遞給禎帝。
「常州府傳來的?」
禎帝饒有興致地攤開密信看了起來。
隨後,他的雙眸漸漸瞪大,臉上滿是驚駭之色:「這……這怎麼可能?!」
「陛下,可是常州府那邊出事了?」蘇護問。
「皇叔,你自個兒看吧。」
禎帝苦笑著將密信遞給蘇護。
蘇護接過密信看了起來,雙眸逐漸瞪大:「這……東林書院這就沒了?三大儒家書院的院長,就這麼沒了?
怪不得金龍氣運猛然暴漲,竟是因為何麒雕解決了東林書院這個大患!
那可是東林書院啊,連本王都解決不了,竟被他一個小年輕給解決了?
而且他解決之法,竟不是以武力為主,而是召喚了孔、孟二聖,直接將百聖給說走了?
這……太荒謬了吧!」
「是啊,這也太荒謬了吧!」禎帝苦笑。
「報!」
這時,一名侍衛跑了進來,跪著匯報,「陛下,金軍……金軍已抵城門外,正在城門外叫陣!」
「怎麼這麼快?」禎帝怒吼,「京營都是廢物嗎?神機營的神機大炮呢?」
「回陛下,金軍的軍陣著實可怕,勢如破竹,京營將士根本阻擋不了,只能退守城樓。關鍵是他們有五位天人強者,他們也參戰了!」
「什麼,五位天人?」
禎帝幾人臉色大變。
「陛下,這是魯國公射到城樓的書信。」
侍衛遞出一根箭矢,箭矢上捆著一張紙。
王忠賢接過箭矢,取下紙張,檢查了一番,遞給禎帝。
禎帝接過紙張觀看。
上面的內容,要求他需下罪己詔,要求他賠償魯軍、金軍,要求他宣告何麒雕的罪行……
內容尚未看完。
紙上的墨字忽然活了一般,快速翻滾蠕動。
「這……這是什麼?!」
禎帝臉色大變,急忙將手中的紙張丟了出去。
紙張尚未落地,紙上的墨字就紛紛躍出紙面,並嘭嘭嘭的炸開,化作一團團黑霧。
黑霧凝化成一隻只煙霧形態的黑狼,有的撲向禎帝,有的撲向蘇護,有的撲向王忠賢等人。
還有的撲向玉璽、龍椅等物件。
被黑狼煙入侵的玉璽、龍椅等物,被染上了一層黑氣,原本的金色光澤消失殆盡。
蘇護下意識地揮手打出真氣屏障防護,卻見那黑狼煙無視真氣屏障,直接沒入他體內。
「不好,這是天狼迷煙,可令金龍氣運短暫迷失,無法發揮效用!」
「殺啊……」
就在這時,宮外傳來一陣驚天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