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我們要對那些凡人出手嗎?」
一名少女站在白子畫身旁,看著下方正在被屠殺的百姓,有些同情地問。
「芊芊,這是主上的命令,不可違抗。」
白子畫淡淡道。
「可是……師尊,這些凡人是無辜的呀。」
「這是主上對我們的考驗!若是我們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都不敢殺,那以後主上還怎麼敢放心把任務交給我們去做?連向弱者舉起屠刀的勇氣都沒有,還如何當主上手中的一把刀?」
白子畫冷冷地說著。
說話間,他背著的劍匣里飛出兩把劍。
一把橫在他身前,一把落入他掌中。
他手持長劍,躍上橫著的飛劍,御劍沖了出去。
他朝著各個方向揮出一道道劍芒。
劍芒掃蕩一般,成片成片的紅毛國百姓和邊軍將士被斬爆。
看著這一幕,芊芊掩嘴,眼裡滿是驚色。
她很難想像,自家師尊平日裡溫文爾雅,竟會有如此殘暴的一面。
「芊芊師妹,別愣著了,師尊都出手了,我們也出手吧!」
一名女子催促了下,而後施展輕功躍出飛船。
其餘天外天高手二話不說,紛紛躍了出去。
芊芊一咬牙,也跟著躍出,殺向紅毛國邊軍將士。
這座邊城的人口不多。
不過須臾,眾人便結束了戰鬥。
「呼……呼……」
芊芊蹲在某個角落,大口喘著粗氣。
她渾身發顫,臉色蒼白如紙,似乎很不好受。
剛才的戰鬥並不劇烈,反而很輕鬆,按理說不應該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
她之所以如此,全然是心理作用。
以前白子畫教導她,做人要正直,不要恃強凌弱。
但他們剛才做的事情,就是恃強凌弱,違背了她心中的俠義。
最令她難受的是,她最敬愛的師尊,居然向無辜者舉起了屠刀,剛才嘎人的時候最起勁,宛如惡魔,偉岸的形象碎了一地。
「為什麼會這樣?」
「不該這樣的……」
芊芊抱著腦袋連連搖晃。
她很懷念在懸空山的日子,每天只需學文習武,打坐練劍,不用打打殺殺,瀟灑自在,無憂無慮,何其美哉。
從小到大,她雖與別人打過架,可從未嘎過一人。
可這一次下山,她卻要嘎那麼多人,還是一群無辜的凡人。
一想到那些被嘎的弱小者臨死前的恐懼與無助,她內心就充滿了內疚和自責。
「芊芊!」
白子畫走到芊芊面前,俯視著她。
芊芊抬起頭,梨花帶雨,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師……師尊……」芊芊顫聲回應。
「第一次嘎人,心裡不舒服?」白子畫輕聲問。
「師尊,您說過的,我們天外天不能干涉凡人生死,可我們剛才不僅干涉了,還嘎了那麼多的凡人……」
芊芊低著頭,細聲細語道。
「是,以前為師是說過不要干涉凡人生死,結果卻是我們在懸空山上眼睜睜地看著凡人們為了爭權逐利,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戰爭,讓無數無辜者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我們明明有能力阻止一切,卻要束手旁觀。
現在,為師不想束手旁觀了。
為師要跟著主上,一統天下,讓這天下只有一個大夏。」
白子畫仰天長嘆,「為師想了很久,或許當凡人界只有一個國家的時候,才能夠大幅減少戰事的發生。
只有一個國家,就算以後有內戰發生,那些當權者為了籠絡民心,大概率不敢對百姓出手。
只有一個國家的戰爭,那將會是軍人對軍人的戰爭,而不是軍人對百姓的屠殺。」
「師尊,可是紅毛國的百姓也是無辜的呀。」
「不,他們並不無辜。」
白子畫搖頭道,「星衍長老曾推算過,以西洋大陸的發展速度,他們的火槍和火炮將會越來越強大。
火槍和火炮你也見識過了,哪怕是普通人使用,也能威脅到大宗師。
隨著西洋大陸對火槍、火炮的不斷改進,數十年後,它們就能威脅到天人,數百年後甚至能夠威脅到陸地神仙。
隨著這些火器不斷更新和強大起來,西洋諸國的野心也會跟著膨脹起來。
他們將會仗著這些東西,向全世界發起侵略。
事實上,他們現在就已經開始對不少國家發起了侵略。
在你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紅毛國百姓,他們只要學會了如何使用火槍和火炮,就能從一名無辜者蛻變為戰場殺神。
他們,將淪為西洋高層妄圖統治全世界,妄圖奴役全世界的殺戮機器!
在星衍長老的推算中。
數百年後,在你眼中羸弱的西洋國家的百姓們,他們組建成一個個軍團,掀起了兩次規模空前的世界大戰,造就了無數殺戮,差點讓人族文明毀滅於炮火之中。」
白子畫輕嘆道,「主上法力無邊,肯定也窺探到了這樣慘烈的未來,所以才會掀起這場一統人間的戰爭。」
「可這是多年以後才會發生的,我們完全可以用其它辦法來解決,不用那麼極端的。」
「可是,西洋人也是人啊,大家都是人,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芊芊,你恨妖族嗎?」白子畫不答反問。
「恨!」芊芊雙眸含怒,恨恨地說道,「妖族屠戮了我們村子,殺害了我父母,我與妖族不共戴天!要不是師祖救了我,我肯定也會遭妖族毒手。」
「在星衍長老推算到的大夏未來,多個西洋國家聯合起來,入侵大夏,肆意屠戮大夏百姓。所以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夏百姓也如同你仇視妖族一般,仇視著西洋人。」
白子畫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看著芊芊,「站在你的角度思考,若你是大夏人,西洋人是妖族的話,那麼,你會對弱小的妖族下殺手嗎?讓你去屠戮一個弱小的妖族部落,你會去做嗎?」
「……」芊芊沉默半晌,便是重重地點頭,「會的!我恨不得殺光所有的妖族!哪怕是襁褓中的妖族幼兒,我也會殺的!」
「吶,這就是主上說的立場問題。無關強弱,無關善惡,只論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