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論立場麼……」
芊芊喃喃自語，眼中一片迷茫。
「芊芊，這麼跟你說吧。」
白子畫斟酌著說道，「若你是大夏的一個普通村民，有朝一日，西洋人將會手持火槍沖入你們村里，殺光你們村所有人。
他們甚至可能會使用火炮，轟炸你們的村莊，讓你們的村莊淪為廢墟，一個活口都不留。
只有你一人在外，僥倖逃過一劫。
那麼，問題來了。
等你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了，你會向西洋人復仇嗎？」
「會！」芊芊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麼，你會屠殺西洋人嗎？」
「會！」
「無論老幼？」
「無論老幼！」
「吶，這就是立場問題。」
白子畫輕笑道，「凡間的人族接觸不到妖族，他們仇敵就是對立的國家，或對立的族群。」
芊芊神色複雜，忍不住反駁道：「可西洋人並沒有大規模入侵大夏，大夏並未受損，只要大夏通過開明的政策強大起來，武裝自己，就不用怕未來會遭到西洋人欺凌了呀。」
「自強固然能爭取一時的和平，但你能保證，你的子孫後代會一直自強下去嗎？你能保證，你的子孫會一直比西洋大陸強大嗎？
你能保證，西洋人的野心會因為大夏的強大而消弭嗎？
不，你保證不了一點。
縱觀大夏歷史，其周邊國家只要強大起來一點，便會野心膨脹，便會入侵大夏，掠奪大夏，以此強大己身，最終滅掉大夏。
即便將來西洋比大夏弱小，但他們的野心不會消弭，他們會暗中發育，待覺得有能力與大夏抗衡的時候，他們就會掀起戰事，致大夏百姓於水火。」
說到這裡。
白子畫以九十度仰望天穹，幽幽道，「芊芊，你是自天界下凡而來，你也清楚天界是什麼情況。妖族，人族，半妖，都自詡正統天族，為了爭奪正統，掀起了無數戰爭。
你的村子被屠戮，不過是這些戰爭的一個縮影罷了。
而要解決天界的亂世紛爭，最好的辦法，就是按照主上的辦法來。
當天界只有一個族群，只有一個勢力的時候，分裂的格局才會改變，戰亂才能得以平息。」
「師尊說得對，是我膚淺了！」
芊芊重重地頷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聖母心泛濫是何等的錯誤。
「你能想明白就好。」
白子畫拍了拍她的肩頭，沒再多言什麼。
該說的他都說了，徒弟最好是真想明白了。
若還是聖母心泛濫，為了不讓主上為難，這徒弟不要也罷。
好在芊芊接下來的表現，並沒有讓白子畫失望。
五十餘艘飛船載著眾人，深入紅毛國腹地。
所到城池，何麒雕一律下令屠殺。
而芊芊，不再手軟，也不再有心理不適，屠刀捏得很穩，面對弱小，她的劍又快又狠。
她雖然是天界人，但她身上同樣流傳著大夏血脈。
她的祖上，叫牛郎。
她也是有大夏情懷的，聽聞數百年後的大夏將遭遇西洋人屠戮，她就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家鄉被妖族入侵的場景。
若有朝一日，大夏真的遭遇西洋人入侵，那將會有很多村子跟她的家鄉一樣慘遭屠戮。
……
就在何麒雕率領大軍攻城掠地之際。
紅毛國的首都海雅城，正經歷著一場焦灼的攻防戰。
攻城一方，喚作革命軍。
守城一方，乃是紅毛國的政府軍。
紅毛國乃是西洋大陸最強的國家之一，但他們政府軍的實力卻嚴重偏弱。
紅毛國主張海外擴張，他們組建了一支又一支的海軍。
說是海軍，不如說是強盜軍。
這些海軍成立的目的，便是以探索海外的名義，侵略海外的弱小國家。
大乾也是紅毛國的目標之一。
但由於大乾國力強大，紅毛國將其視為勁敵，暫時未對大乾內陸發起全面入侵，但是已經對大乾進行了滲透，尤其是已經在大乾南海的一些島嶼建立了基地。
不過，這些基地已經被清剿殆盡了。
砰砰砰……
轟轟轟……
海雅城內外，槍炮聲此起彼伏。
城內有革命軍的內應，裡應外合，政府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由於紅毛國盲目追求海軍力量，反而忽略了本土政府軍的守備力量。
這一場內戰爆發後，紅毛國的多個城市被革命軍迅速攻陷。
而今，這一場戰火更是燒到了國都。
海雅城畢竟是國都，守備力量還是很強的，以致雙方打得很焦灼。
就在雙方打得熱火朝天之際。
轟隆隆！
風雲匯聚，陰雲密布，天地一下子暗了下來。
陰雲匯聚，漸漸凝聚出一道偉岸的白須老者身影。
正在打仗的雙方將士，紛紛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天上的老者。
一些躲藏起來的百姓，也紛紛探頭出來，看向天空。
「是神王奧丁大人！」
「太好了，神王大人來解救我們了！」
「神王大人萬歲！」
「神王大人顯靈了，這場戰爭該結束了！」
「神王大人，請您降下神罰，懲戒革命軍這群喪心病狂的叛徒吧！」
海雅城的百姓，以及政府軍將士，皆喜出望外。
革命軍將士們，則是一個個垂頭喪氣，惴惴不安。
「尼奧爾德！洛基！你們滾出來！」
神王奧丁對著城郊某個方向大聲咆哮。
嘩啦啦！
某條河流水浪翻湧，一道水浪沖天而起，漸漸顯化成人形。
赫然是尼奧爾德。
尼奧爾德平靜地看著奧丁，沒有說話。
「父親大人，何事如此動怒？」
尼奧爾德身側，一道黑霧般的黑影逐漸凝實，顯露出洛基的身影。
「逆子！」
看到洛基，奧丁怒髮衝冠，衝著洛基怒吼咆哮，「說，你哥哥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當然是自己作死的了。」洛基嗤笑。
「混帳東西！」
奧丁怒罵一聲，朝著洛基一指。
一道黑色匹練激射而出，正中洛基。
洛基的身影當場被擊潰，消散不見。
但不遠處，黑霧凝聚，洛基的身影再現。
「父親大人，您老了，反應慢了許多呢。」洛基戲謔。
「哼，嘴角都溢血了，裝什麼裝！」
奧丁冷笑。
洛基擦了擦嘴角的血，略顯尷尬。
「其他人也一併出來吧！」
奧丁環視一圈四周，冷冷道。
氣氛冷寂了數息。
三道神明身影顯化在各個方位，將奧丁圍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