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猶豫地將「回春丹」吞服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澎湃的藥力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滋潤著乾涸的經脈,修復著受損的內臟與肌肉,緩和著傷口的疼痛。
雖然不可能立刻痊癒,但秦衍能感覺到,那股瀕臨崩潰的虛弱感正在被迅速遏制。
稍微調息片刻,待藥力吸收不少之後,秦衍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地上那顆「裝死」的黑色種子上。
他緊握長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
隨著距離縮短,他用槍尖,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指向那顆種子。
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當槍尖距離種子還有尺許時,那種子仿佛受驚般。
突然向後骨碌碌滾動了一圈,與槍尖保持距離。
秦衍眉頭一挑,槍尖再向前探一點。
種子立刻又向後滾動一圈。
再指,再滾。
仿佛在玩一個無聲的、你追我趕的遊戲。
秦衍停下了動作,看著這顆黑色種子,心中掀起波瀾。
「這個種子……有靈性!」
在武道世界的常識中,天材地寶分品階。
七品以下,無論藥力多麼磅礴,都只是死物,是資源。
但一旦跨入八品門檻,便會發生質變!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物」,而是開始誕生朦朧的靈性!
這種靈性會隨著歲月與能量的積累而逐漸成長、清晰。
更有甚者,傳說中某些九品、甚至超越九品的靈藥,其靈性已然不亞於智慧生靈。
甚至能夠主動修煉,汲取天地精華,其修煉天賦有時比許多種族的天才還要恐怖!
秦衍曾在學院古籍中看到過隻言片語的記載,描述那些修煉有成的「靈物」:一株草,劍意沖霄,可斬落日月星辰;
一塊石,歷經萬劫,內蘊乾坤世界;
一滴水,演化萬法,可淹沒諸天寰宇……
雖然這些描述可能帶著誇張色彩,但也從側面說明了高階靈物一旦誕生靈智並踏上修煉之路,其潛力是何等驚人!
眼前的這枚黑色種子,雖然不一定能達到那般傳說中的「bug」級別。
但它所表現出來的「趨利避害」、「好奇互動」等行為,無疑證明它已經具備了初步的靈性!
這本身就是一件彌足珍貴的事情!
想到這裡,秦衍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他停下腳步,將長槍緩緩收回背後。
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最無害的笑容。
儘量放柔了聲音,對著那顆停在數米外的種子說道:
「小黑?小傢伙?到我這裡來,好嗎?」
他相信,以這顆種子的靈性,應該能夠理解他的意思,至少能感受到他釋放的善意。
然而……
種子聞言,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
表面的暗金紋路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觀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它依舊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秦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感到一絲尷尬。
看來,光靠嘴說是不行了。
他沉吟片刻,決定換一種方式。
他收起長槍,不再用武器威懾。
然後,他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攤開手掌,五指放鬆,將掌心對著種子。
「我沒有惡意,你看。」
他低聲說著,指尖一點點地向種子所在的位置「挪」去。
至於危險?
秦衍並非沒有考慮,但他很快排除了這個顧慮。
如果這顆種子真的對他有惡意,在他重傷昏迷、毫無防備的那段時間裡,它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輕易置他於死地。
但它沒有,只是在「玩」他的鼻子,然後在他醒來後「裝死」,被他用槍指著時也只是「滾開」。
這些行為,更像是一種好奇、試探,乃至……頑皮?
無論如何,這都不像是一個滿懷惡意的存在會做的事。
似乎感受到了秦衍手掌傳來的溫度與那份小心翼翼的「善意」。
黑色種子表面的幽光再次閃動了幾下。
它猶豫了片刻,然後,慢騰騰地、一跳一跳地,最終躍上了秦衍攤開的掌心。
觸感微涼,帶著一種奇異的的韻律。
秦衍心中一喜,但不敢有絲毫大意。
更不敢用力去握,生怕驚走了這難得的小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托平,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就這樣,秦衍帶著這枚奇異的黑色種子,走到一旁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
他從行囊中取出壓縮食物和水,簡單進食,補充體力,修復傷勢。
而那枚黑色種子起初還安靜了一會兒。
但很快,它似乎就適應了環境,或者說,適應了秦衍這個「陌生人」。
它開始在秦衍身邊那棵藤蔓凸起上,自顧自地、歡快地蹦跳起來。
一會兒跳到秦衍的膝蓋上,一會兒又滾到他的腳邊,一會兒甚至試圖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動作靈巧,充滿活力,與剛剛那副「裝死」和「警惕」的模樣判若兩「籽」。
一天過去。
時間來到了5月8日。
經過一天多的調息與丹藥修復。
加上自身身為武者的強大恢復力,秦衍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氣血重新變得充盈,精神也飽滿起來。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枚黑色種子似乎也習慣了他的存在,不再像最初那般膽怯。
反而時不時在他掌心歡快地蹦跳幾下,甚至偶爾會「滾」到他的手指間玩耍,顯得活潑了許多。
秦衍笑了笑,輕輕用手指點了點種子光滑的表面,引來它一陣不滿似的「抖動」。
「好了,小傢伙,我們該想辦法離開這裡了。」
秦衍低聲自語。
昨天他已經大致看過,四周皆是厚重的、緩慢蠕動的藤蔓牆壁。
唯一的特殊之處,便是那四個幽深的洞口。
他正是從其中一個掉下來的。
顯然,離開的通道,最有可能就在這四個洞口之中。
秦衍起身,一手握緊長槍,另一手托著那枚黑色種子。
來到自己掉落下來的那個洞口前,向內望去。
只見洞口深處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頂。
無盡的黑暗向下延伸,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