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擅長追蹤的貓人族天驕蹲下身。
仔細查驗了幾處戰鬥痕跡後,面色凝重地抬起頭:「從腳印殘留的能量波動、血跡噴濺的方向、屍體倒伏的位置來看……這不像是一場混戰,更像是單方面的屠殺。」
「屠殺?」有人質疑,「晨星可是三品極限,誰能屠他?」
「不清楚,不過從傷口判斷……出手之人,用的是槍。」
「槍?」
眾人面面相覷。
腦海中回憶著天驕榜前列中用槍的高手。
可是他們發現,好像沒有哪個高手用槍。
「難道是某位真王血脈的苗子,之前一直低調,如今才展露鋒芒?」
「不管是誰,能秒殺晨星,實力絕對能擠進天驕榜前十!甚至……前五!」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心中凜然。
蒼鱗古岳中,竟然還藏著這樣的怪物?
而此刻,人群邊緣,兩名人族天驕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正是柳如煙與蒼岳。
柳如煙一襲白衣,身背古樸長劍,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布滿凝重。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晨星屍體胸口處的貫穿傷,以及地面上那些殘留的、霸道凌厲的槍罡氣息,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這氣息……她太熟悉了。
雖然比當初交手時強橫了不知多少倍,但那長槍中特有的凝練感、那股一往無前的霸道意志,卻如出一轍。
蒼岳站在她身側,身材高大魁梧。
他同樣面色肅然,銅鈴般的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是秦衍。」蒼岳低聲開口,語氣肯定。
柳如煙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都是曾與秦衍在擂台上交過手的人,都親身領教過秦衍長槍的霸道。
但那時,秦衍雖強,也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
可現在……
秒殺天驕榜第十八名?
這進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柳如煙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降臨蒼麟古岳後,她憑藉過人的天賦和一絲運氣,不僅快速突破至三品巔峰。
更在一處古老劍痕遺蹟中有所感悟,劍法造詣突飛猛進。
她本以為,自己與秦衍的差距應該縮小了,甚至可能追平。
然而,眼前這殘酷的現實告訴她,差距不僅沒有縮小。
反而拉大到了一個令她感到窒息的程度!
能「秒殺」天驕榜第十八位,這意味著秦衍的實力,恐怕已經觸摸到了,甚至踏入了另一個層次——那是屬於最頂尖妖孽的領域!
蒼岳注意到了柳如煙細微的情緒變化,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堅定地看向她,開口道:「如煙,別灰心。
遺蹟探索才剛開始沒多久,機緣無數。
我一定會幫你得到鳳凰精血的。」
柳如煙聞言,清冷的眸子轉向蒼岳,眼神複雜。
她運氣確實不錯,降臨後不久便意外與這位崑崙武大公認的第一天驕相遇。
蒼岳實力強橫,性格沉穩,一路同行,幫她化解了好幾次危機。
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硬漢,在數日前一次險境互助後,竟會直截了當地向她表明心跡。
當時的她,微微一愣後便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一心向道,志在劍道絕巔,兒女情長並非她所願。
至少現階段絕非她考慮之事。
可蒼岳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他並未糾纏,也未氣餒,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仿佛觸發了某種「越挫越勇」的奇怪機制,非但沒有疏遠,反而對她更加照顧。
將後續共同發現的一些不錯機緣,大半都讓給了她,美其名曰「更適合劍修」。
「那地方很危險的,九死一生。你跟我去,很有可能會死。」
柳如煙的聲音依舊清冷。
蒼岳面色不變:「武道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步步荊棘。
若因懼死而避險,何以攀高峰?我心已決。」
柳如煙:「……」
「走吧,聽那些人的議論,此處生命聖杯已被取走,我們該離開了。」
柳如煙率先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不再看向那片血腥的戰場,轉身走向遺蹟更深處那連綿起伏、被迷霧與古老光暈籠罩的宮殿群。
「好。」蒼岳緊隨柳如煙身側,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為她警戒著可能潛藏的危險。
……
5月20日。
距離青霖府外的衝突與風波,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裡,關於「神秘槍客」斬殺精靈天驕晨星的傳聞,在進入北世界的部分天驕圈子中小範圍流傳,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與猜測。
當然,更多的天驕則忙於尋找各自的機緣,無暇他顧。
此刻,秦衍身處一片與青霖府風格迥異的巨大廣場之中。
這座廣場地面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鋪就,堅硬無比。
上面布滿了各種兵器劈砍的痕跡。
有些甚至深達數尺,歷經漫長歲月依舊清晰可見,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經歷過的激烈磨礪。
廣場四周,懸浮著的數個奇異樓閣。
這些樓閣並非尋常建築模樣,而是被塑造成了各種兵器的形狀。
大小不一,靜靜漂浮在離地約十丈的空中,周身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有狹長鋒銳、寒光內蘊的「劍形樓閣」;有厚重霸道、刃口似有雷光隱現的「刀形樓閣」;
有錘頭猙獰、仿佛能撼動山嶽的「錘形樓閣」;
亦有靈動詭譎、宛如毒蛇吐信的「鞭形樓閣」……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乃至一些奇門兵刃的形狀,幾乎都能在此找到對應的樓閣。
此地,便是翡翠王庭昔日用以磨礪弟子武道技藝的專屬試煉場——「百兵演武閣」!
每一座兵器樓閣,內部都自成空間,蘊含玄機。
唯有在相應兵器之道上擁有一定造詣並得到樓閣認可者,方能進入接受試煉,並獲得饋贈。
蘇琉璃在一天前,便已進入到了那「鞭形樓閣」,至今尚未出來,顯然裡面的試煉並不簡單。
秦衍則在這兩天裡,除了必要的休整和探索周圍環境,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了這座廣場上。
他選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自身的槍法。
四小時後,秦衍收槍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