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底部,別有洞天。
秦衍只覺周身一輕,那股恐怖的吸力消失,腳下傳來堅實感。
他穩住身形,迅速打量起這片被血池吞噬後抵達的奇異空間。
這裡並非想像中的地底石窟或封閉空間。
頭頂,是一片無垠的、仿佛由最純粹精血凝聚而成的「天空」,呈現出深沉而均勻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卻散發著朦朧的血色輝光,照亮了下方廣袤的大地。
腳下,是暗紅色的、如同被血液浸泡了億萬年的堅實土地,龜裂的紋路中仿佛有細微的血氣升騰。
最令人震撼的,是環繞在這片天地四周,那一道道接天連地、緩緩流淌的血色長河!
它們並非實體水流,而是由高度凝練、蘊含著恐怖能量與混亂意志的血氣洪流構成,如同守護此界的天然屏障,又像是支撐這片天地的血管脈絡,發出低沉而永恆的「隆隆」轟鳴,濤聲震耳。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宏大、古老、血腥卻又帶著某種悲壯史詩感的氛圍之中。
「轟——!!!」
就在秦衍震撼於這方天地景象之時,前方極遠的高空之中,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道驚天動地的炸響!
那聲音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裂,又似星辰崩塌。
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恐怖的能量波動依舊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讓秦衍氣血翻騰!
他駭然抬頭望去。
只見那血色天穹之下,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天地劇震!
其中一方,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樣式古樸、卻流淌著妖異血光的暗紅色長袍,血色長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肆意飄舞。
身姿高挑曼妙,卻籠罩在一層又一層濃厚到化不開的猩紅血霧之中,讓人無法看清其具體面容。
她手中並無實體兵器,僅僅是素手虛握,一條完全由精純血系能量構成的、長達數百丈的血色鞭子便憑空凝聚。
天河過處,空間寸寸崩裂,留下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裂痕!
而她的對手,則是一團不斷翻湧、扭曲、膨脹的濃稠「黑霧」!
這黑霧仿佛擁有生命與意識,中心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猙獰輪廓,散發出極致的邪惡、混亂、黑暗與吞噬一切的氣息。
面對那毀天滅地的血色天河,黑霧之中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緊接著,翻湧的黑霧瞬間向中心收縮、凝聚,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口」!
巨口張開,仿佛連通著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暗,產生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
「轟隆隆——!」
聲勢浩大的血色天河,竟被那黑色巨口硬生生吸扯、吞噬進去!
「這……這到底是什麼層次的戰鬥?!」
秦衍看得頭皮發麻,心神劇震。
僅僅是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觀戰,那雙方交手時逸散出的絲絲縷縷能量波動傳到這邊,都讓他感到氣血翻騰,靈魂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敲擊,生出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渺小與戰慄感。
那血色洪流與黑暗巨口中蘊含的任何一絲能量,恐怕都足以將成千上萬個他這樣的三品武者瞬間湮滅!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強者」的認知範疇。
九品?十品?
他無法想像。
就在秦衍被高空那超越認知的戰鬥深深震撼,幾乎難以思考之際,那道曾經在血色大殿中出現過的、滄桑而淡漠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耳邊響起,如同鬼魅,清晰無比:
「小傢伙,別發呆了。」
秦衍猛地回神,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毀滅終焉槍氣隱現於槍尖,警惕地環顧四周,沉聲喝道:「你是誰?!把我強行弄到這個鬼地方,目的到底是什麼?!」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帶著一絲玩味:「哦?你來這血神殿,費盡心思,不就是為了尋求我的機緣,獲得強大的傳承嗎?」
話音剛落,這片血色天地仿佛響應其言,轟然震動起來!
周圍奔流的無數血河,以及天空中那無垠的血色,都開始劇烈翻騰、共鳴!
浩瀚如海的血氣自四面八方瘋狂匯聚,在秦衍面前不遠處的虛空之中,凝聚、壓縮、塑形!
僅僅幾個呼吸間,一尊高達數十丈、頂天立地的血色人影,赫然成型!
這人影並無十分清晰的五官細節,通體由最純粹、最凝練的血色能量構成,線條剛硬而威嚴,仿佛一尊由鮮血與戰爭鑄就的古老神祇雕像。
他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片血色天地的中心,無窮無盡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比遠處交戰的雙方更加厚重、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測!
當秦衍的目光與那血色星辰般的眸子對視的剎那,他心臟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閃過初入翡翠王庭時,在那古老壁畫上看到的景象——那道腳踏屍山血海、頭頂血雲翻滾的偉岸身影!
兩者,一模一樣!
「吾名……血絕。你也可以稱吾為——血神殿殿主。」
血神殿殿主!血絕!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尊恐怖存在的自報家門,秦衍依舊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這可是翡翠王庭昔日最巔峰的巨頭之一,四殿之主!
是真正站在了那個時代頂端的至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