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震撼歸震撼,秦衍心中更多的卻是警惕與焦慮。
這等存在將他這個微不足道的三品武者弄到這裡,絕不會是為了聊天或者送傳承。
此地正在進行著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恐怖對決。
以他這點微末實力,捲入其中。
跟一隻螞蟻被拋入兩位巨人的戰場沒有任何區別,瞬間就會被碾得灰飛煙滅!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什麼傳承機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心思急轉,秦衍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擠出一絲恭敬,對著血色巨人血絕躬身一禮道:「晚輩秦衍,拜見血絕殿主!
不知殿主有何吩咐需要晚輩效勞?
晚輩雖實力低微,但若能略盡綿薄之力,必當竭盡全力!」
他把姿態放低,強調自己「實力低微」,但又表態願意「效勞」,試圖探明對方意圖,並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血絕那雙血色星辰般的眸子,仿佛能洞徹人心,在秦衍身上停留了片刻,眸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
他沒有直接回答秦衍的問題,而是抬起了那由純粹血氣構成的手臂,指向遠處高空的戰局。
「看到了嗎?那片戰場。」
秦衍順著望去,心頭髮緊:「晚輩看到了,那位前輩正在與那黑霧強敵激戰。」
「那不是黑霧。」
「那是『黑魔皇』以自身魔念與部分本源,凝聚而成的一道分身!」
黑魔皇?分身?!
秦衍心頭巨震。
僅僅一道分身,就能與那位看起來恐怖無比的血袍女子戰到如此地步?
那黑魔皇本體,又該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血絕繼續道:「我需要你做的,就是進入那片戰場,幫助那個女孩兒……戰勝那黑魔皇的分身!」
「什麼?!」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秦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幫助那個女子,戰勝黑魔皇分身?
開什麼玩笑!
那種層次的戰鬥,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恐怕戰鬥的餘波就能讓他死上一百次!
這血絕殿主莫非是沉睡太久,腦子不清醒了?
「殿主……這恐怕不妥。」
秦衍連連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與苦澀,「那等層次的交鋒,已經超出了小子的理解範疇。
以我現在的實力,別說參戰,就是再靠近二十里,都會被戰鬥餘波震成齏粉。這……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他說的很直接。
對於秦衍激烈的反應和拒絕,血絕似乎並不意外,也並未動怒。
他那血色星辰般的眸子依舊平靜地注視著秦衍,轉而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知道,一旦那個女孩兒戰敗,黑魔皇的這道分身徹底掙脫束縛,最終導致封印破開,黑魔皇重現世間……會是什麼後果嗎?」
秦衍一愣,下意識地搖頭。
他哪裡知道這種上古秘辛和毀滅級災難的後果。
「那吾告訴你。」血絕的聲音驟然變得無比肅殺與沉重。
「黑魔皇,是上古時期魔界的一位魔皇。
它麾下的魔物軍團,曾屠滅過上百個智慧種族,吞噬的生靈以億萬計。」
「當年,翡翠王庭傾盡舉族之力,付出三位殿主隕落、王庭崩毀的代價,才將黑魔皇本體鎮壓在此處。」
「一旦黑魔皇破封而出,以其全盛時期的恐怖魔威,哪怕如今元氣大傷,要徹底毀滅這整座『蒼麟古岳』遺蹟,抹殺其中所有的生靈與痕跡……也最多只需要一天時間。」
「屆時,你們這些從外界進入、在此地尋求機緣的所謂『天驕』,無論來自何族,身處遺蹟何處,修為是高是低……
都將無一倖免,盡數化為它恢復力量的養分與血食,魂飛魄散!」
「這……這已不是個人生死的問題,而是關係到進入遺蹟的成千上萬生靈,包括你自己,能否活著出去的滅頂之災!」
血絕的話語並未停止,那沉重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喪鐘,給出了更緊迫的時間限制:
「而那個女孩兒……以她目前的狀態,拼死抵抗……」
「最多……只能再支撐一天。」
秦衍聽到血絕這話,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大腦嗡嗡作響,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什麼鬼?!
蒼麟古岳遺蹟開啟過那麼多次,前人探索了一茬又一茬。
雖然偶有危險,但從未聽說過有什麼「滅世級」的災難發生。
怎麼偏偏輪到他進入這次,就撞上了這種萬年不遇的「大驚喜」?
封印鬆動,上古魔頭即將破封,全體試煉者面臨滅頂之災?
這也太「巧合」了吧?!
他秦衍自問,不是什麼傳說中的天命之子、氣運所鍾之人。
一路走來,雖有面板相助,但也多是憑藉自身努力和謹慎才走到現在。
這種「拯救遺蹟、力挽狂瀾」的戲碼,怎麼看也不像是為他這種「普通」天驕準備的劇本。
「這血絕殿主……該不會是在誆騙我吧?」
一個強烈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秦衍心底升起。
秦衍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小。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巧合」,太過「戲劇化」,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個上古時代的殿主,一個突然爆發的滅世危機,一個恰好「符合條件」被拉進來的自己……
簡直像是精心編排好的劇本。
秦衍心中戒備心陡然升起。
血絕那雙如同血色星辰般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清晰地看透了秦衍心中懷疑。
「你的懷疑……不無道理。」
「此事驟然降臨,任誰也無法輕易相信。說到底,這禍事……其實也怪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自責。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這血色禁地以及空中那場戰鬥的由來。」
他的聲音開始在這片血色空間中緩緩迴蕩,將一段塵封的秘辛與剛剛發生的意外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