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她雖然也是天梯通關者，在東院之中穩穩占據著最頂尖的那一批位置。
但捫心自問，與林若溪、龍傲天、蘇清婉那幾位真正的頂級天驕相比，卻始終存著差距。
無論是底蘊的厚度還是極致戰力的上限，她都比那幾位差了那麼一點。
然而現在她可以無比篤定地告訴自己——那一點差距，已經徹底抹平了。
同境界之中除了秦衍這個完全不能用常理衡量的變態之外，她不懼怕任何人。
想到此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道白袍身影之上。
即便是如今已經踏入了宗師巔峰之境，實力也得到了質的飛躍，她依然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能夠強大到這種地步。
同樣是天梯通關者，同樣的修煉時間，秦衍卻已經遠遠地甩開了所有人。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們已經在這待了不少時日了，該出去了。」
秦衍道。
凰九黎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旋即伸出纖秀的手掌，那根數十丈大小的鳳凰翎羽便從她的掌心緩緩浮現，周身散發著溫潤而古老的赤紅色光芒。
「收。」
凰九黎低喝一聲，那道鳳凰翎羽之上驟然紅光大盛，翎羽本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變大。
只是眨眼之間便化作了數百丈之巨，如同一根從天而降的鳳凰神柱般矗立在這片地底空間的正中央。
翎羽內部傳來一股龐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周圍那片無邊無際的赤紅色火海在這股吸力的牽引下，化作一道道火焰洪流。
向著翎羽瘋狂涌去。
這些鳳凰真火本就是那頭隕落的真王巔峰鳳凰體內逸散出來的本源之火，與這根翎羽同根同源。
此刻在翎羽的召喚之下毫無抵抗地盡數被吸入其中。
不過這片火海的體量確實太過龐大了。
即便鳳凰翎羽的吞噬速度已然快得驚人，也足足吸收了將近半日的功夫，方才將這片在地底燃燒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鳳凰真火盡數收納殆盡。
火海消失之後，這片地底空間終於露出了它本來的面貌。
暗紅色的岩壁，乾涸開裂的地面，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尚未散盡的灼熱餘溫。
秦衍與凰九黎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待了數十天的閉關之地，旋即不再停留，同時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向著頭頂上方那片久違的天穹飛去。
.......
赤凰谷內，中央廣場上。
一個個弟子正盤膝坐在廣場的赤紅色地磚上，閉目吐納著谷中濃郁的火焰靈氣，進行著日復一日的修煉。
自從秦衍那個域外邪魔死亡的消息傳遍整個東域之後，這些赤凰谷的弟子們便感覺自己的道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疏通了。
他們修煉的速度似乎都隱隱提升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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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這便是破後而立。」
廣場正上方，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負手而立，朗聲說道。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數百張年輕而朝氣蓬勃的面孔，語氣中滿是長者特有的諄諄教誨之意。
「前些時日，你們親眼見證了域外邪魔秦衍所造成的滔天殺戮，被他一人壓得抬不起頭來，在臣服與死亡之間被迫做出屈辱的抉擇——這便是所謂的『破』。
你們引以為傲的宗門尊嚴被人踐踏，你們賴以依靠的長老與聖子盡數戰死，連你們的道心都被那份恐懼所侵蝕動搖。
然而後來秦衍死在了我赤凰谷內，這便是『立』。
宗門的大仇得報，壓在你們心頭的那座大山轟然倒塌，你們的道心在經歷過這一番大起大落之後變得更加堅韌、更加通透。
破後而立，爾等皆是涅槃重生之人，從今往後都將擁有嶄新的未來。」
這位長老的話音剛落，廣場內便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拍掌叫好之聲。
「長老說得太對了！」
「沒錯，我們都有無比光明的未來！」
「日後我等定能光大赤凰谷，重振東域頂級勢力的榮光！」
這些弟子們一個個面色漲紅地高聲吶喊著，發泄著這段時間以來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怨氣與不甘。
然而就在這一陣陣慷慨激昂的歡呼聲中，虛空中忽然毫無徵兆地飄來了一道淡淡的輕笑之聲。
「既然你們這麼感激秦衍，那不如當面對著秦衍磕幾個響頭，好好謝一謝他的恩情？」
「誰這麼大膽，竟敢在此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就是，此人竟敢為域外邪魔說話，其罪當誅！」
廣場上的弟子們紛紛怒斥道。
然而說著說著，便有人察覺到了幾分不對。
這聲音怎麼感覺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一眾弟子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旋即，他們便看到了虛空中，一名女子站在那裡。
其面容絕美，五官精緻，身穿一襲寬鬆白袍，也無法掩飾其飽滿的身材！
她的身影，在陽光中顯得格外耀眼。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域外邪魔怎麼也還活著！」
赤凰谷的弟子們一個個驚恐地尖叫出聲。
然而讓他們更加恐懼的事情還在後頭。
在凰九黎的身後，又有一道身穿白色玄袍的年輕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他就這麼負手而立，神色平淡如水，那雙幽深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些早已嚇得慘白的面孔，不是秦衍又是誰。
「是域外邪魔秦衍，他還活著！」
「完蛋了，我們全完了！」
「不是說他已經死在地底火海里了嗎，為什麼他還能活著出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絕望的哭喊聲、驚慌失措的尖叫聲與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廣場上此起彼伏地響起。
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豪言壯語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狼狽的恐懼。
那個曾經將他們整個東域都壓得喘不過氣的白袍殺神，竟然真的還活著。
「秦衍，方才赤凰谷的這些弟子們可是親口說了，他們還想好好『感謝』你呢。
多虧了你讓他們經歷了破後而立的涅槃重生，如今修行速度都大增了呢。」
凰九黎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促狹的笑意，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