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三大大陣被破之後，那些主持陣法的宗師強者們盡數承受了陣法反噬，此刻一個個氣息虛浮、面色慘白，戰鬥力已然十不存五。
就算這些宗師強者全都處於全盛狀態，對秦衍來說也構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
以他如今的實力，大宗師以下，揮手間便能滅掉數十個，數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一個數字而已。
天玄子死死地盯著秦衍，又看了一眼那座巍峨如山的黑暗祭壇。
那張蒼老而威嚴的面容上寫滿了不甘。
他準備了這麼多的手段。
整個中域幾乎所有的勢力都來了，玄冰宗帶來了冰凰大陣，淨世蓮宗帶來了淨世白蓮，天道盟更是傾盡整個中域之力布下了周天星辰大陣。
可結果呢？偌大的蒼梧聯盟，竟然就要這樣被一個域外邪魔以一己之力打散了。
秦衍沒有理會天玄子眼中那複雜的神色。
他身形一閃便來到了黑暗祭壇旁邊，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那道蒼老的身影，淡淡道：「天玄子，受死。」
話音落下，黑暗祭壇頂端那團漆黑如墨的火焰驟然從祭壇上脫離而出，如同一朵來自深淵的墨色蓮花般懸浮在半空之中。
一層又一層的黑暗之力在火苗之上瘋狂交織纏繞，如同無數條黑色的絲線在編織著什麼禁忌之物。
只是片刻之間，一朵通體漆黑的蓮花便在虛空中緩緩綻放——深淵火蓮，黑暗祭壇的本命技能。
這朵火蓮的威力極其恐怖，但它有一個不容忽視的缺陷：前搖過長，凝聚成型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而方才在周天星辰大陣被破、冰凰與白蓮雙雙隕落的間隙，黑暗祭壇便已經趁著這段時間悄然完成了深淵火蓮的全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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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火蓮，落。」
秦衍的話音落下，那朵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火蓮便呲溜溜地高速旋轉起來，如同一朵來自深淵的死亡之花般向著天玄子徑直襲去。
火蓮所過之處，空間被那股極致的黑暗規則之力切割出了一道又一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天玄子在感受到那朵深淵火蓮散發出的恐怖威力之後，便知道這一擊的威能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抵擋的極限。
他猛地抬起頭來望向頭頂那片繁星點點的夜空，那張蒼老的面容上驟然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之色。
「這是你們逼我的！」
天玄子仰天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他周身殘存的能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盡數爆發出來，璀璨的金光將他的身軀映照得如同一輪燃燒的金色烈日。
在那金光之中，天玄子的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十指翻飛間一道道古老而禁忌的金色靈印從他的指尖飛出，在他周身盤旋飛舞。
與此同時，他的口中開始念誦起一段晦澀而古老的口訣。
那口訣的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從遠古時代穿越而來的神諭，帶著一種讓人神魂震顫的詭異韻律，在這片星輝與黑暗交織的夜空中緩緩迴蕩開來。
「舍我殘軀，奉為天道之器；燃我神魂，化為天道之薪。血肉為祭，筋骨為引，以我畢生修為，換天道一瞬垂憐。
煌煌蒼天，浩浩大宇，請降天道之力，臨於我身——天道，臨！」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整片天穹驟然間劇烈震動起來。
原本被黑暗與星輝籠罩的夜空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萬丈霞光。
在霞光的正中央，兩道金光緩緩綻放開來。
那金光是如此耀眼，以至於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那不是什麼真氣光芒，也不是什麼陣法異象，而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純粹、更為至高無上的力量。
仿佛是從天地誕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某種本源意志，此刻正從那兩道金光之中緩緩甦醒。
秦衍的瞳孔猛然一縮。他的精神力遠非常人可比，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真正看清了那兩道金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金色的瞳孔。
那雙瞳孔之中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只有一種極致的高貴與威嚴。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腳下的螻蟻，如同亘古不變的天道在審視萬物眾生。
被那雙瞳孔注視的瞬間，即便是秦衍那堅如磐石的心志也不由自主地為之一顫。
那不是實力的壓制，而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低階生靈面對至高存在時，刻在靈魂最深處的本能敬畏。
那雙金色瞳孔的目光從天穹之上緩緩垂落，落在了下方那道渾身浴血、面目猙獰的蒼老身影之上。
下一刻，兩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從那雙瞳孔之中同時射出。
光柱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某種足以改寫天地規則的恐怖力量，徑直籠罩向了天玄子。
「啊！」
天玄子在被金光籠罩的瞬間，仰天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已經超出了語言所能描述的範疇，仿佛他的靈魂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撕碎重組。
只見他那具本就蒼老乾枯的身軀之上，開始裂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
裂縫從面頰蔓延到脖頸，從胸口延伸到四肢，如同一面被重錘砸中的瓷器般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全身。
透過那些裂縫，可以看到無數道璀璨到刺目的金光正從他的體內向外瘋狂逸散。
那些金光在他的血肉之間流淌涌動，所過之處血肉被灼燒得發出嗤嗤聲響。
而在那些暴露在空氣中的血肉表面，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符文正在緩緩浮現。
天玄子的目光漸漸變得無神。
金色正在從他的瞳孔深處向外蔓延，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原本尚存的人性色彩。
等到天玄子的瞳孔完全化為金色時，那雙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屬於人類的情感。
那是一種極致的高貴與威嚴，如同亘古不變的天道在審視萬物眾生。
與這雙金色瞳孔對視的瞬間，即便是遠處那些隔著數百里觀戰的聖地弟子們，也不由自主地從靈魂深處生出一股戰慄與臣服的衝動。
而天玄子周身的氣息，也在這一刻，攀升到了一個無比狂暴而恐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