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天樞子當即又是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口鮮血比蒼玄大帝方才吐的那口更加暗沉,更加粘稠。
「老友,我走了。」
天樞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宗門內的沈星瀾天賦很好,是個帝級陣法師苗子。你將來可要好好……培……養……」
他的話音未落,其身軀便化為了一縷縷細碎的光點,悄然消散在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蒼玄大帝看著這一幕,他的身軀微微僵硬了一瞬。
不過他很快便是恢復了。
因為他身為大帝強者,無數萬年來,見證過太多好友的死亡了。
他曾經親眼看著一位又一位摯友在歲月的長河中化為塵埃,看著一個又一個故人在歷史的洪流中悄然退場。
他已經習慣了。
活得太久,有時候也是一種懲罰。
「你放心,有我在,天樞陣宗我會替你守護好的。」
蒼玄大帝緩緩開口。
他的話音落下,星空中一片寂靜。
蒼玄大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他的身軀化作了一道道蒼青色的光點,消散在了原地。
那片星空重新歸於死寂,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星骸與飄散在虛空中的幾縷殘血,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
帝落谷深處。
「什麼,撤退?」
元天一臉困惑地說道。
他剛剛收到了長河老祖的傳音,命令元殿現在便離開帝落谷。
而一旁的空間神殿殿主空無涯也是收到了自家大長老的消息。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讀出了同樣的凝重,當即便明白了星空深處之中,可能出現了什麼其他變故。
那變故足以讓長河大帝和空玄機兩位大帝級別的存在都不得不做出撤退的決定。
「所有人,撤退!」
元天和空無涯低喝一聲。
他們的聲音在整片戰場上迴蕩開來。
雙方武者聞言,雖然心中同樣困惑,卻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排列整齊,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一道道身影在虛空中急速聚攏。
「嗡!」
在眾人前方,漫天黑河緩緩消散。
那條橫亘在虛空中的黑色長河翻湧了最後幾圈之後,漸漸收斂了它的咆哮。
敖印和太皇這兩頭數萬丈的神獸身軀也是再度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一蛇一龍,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太皇那條漆黑的大蛇盤踞在虛空之中,鱗片上的幽光尚未完全褪去。
敖印那頭白色巨龍懸浮,龍瞳中依舊帶著幾分未消的殺意。
而在兩人對面,正站立著一個血人。
玄天全身上下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
那些傷口縱橫交錯,深可見骨,每一道都翻卷著模糊的血肉。
在他傷口處,一道道黑白交織的規則閃爍著,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在傷口中遊走蠕動。
那些黑白規則不斷地侵蝕著傷口的邊緣,阻止著玄天傷勢的恢復。
他的金袍早已被鮮血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嶙峋的骨架。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那雙曾經銳利如劍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幾乎失去了光彩。
他的身軀微微佝僂著,勉強支撐著不倒下去。
太玄聖地的諸多強者以及蘇久久見到這一幕,面色皆是一變,連忙來到了玄天面前。
蘇久久看到玄天受到這麼嚴重的傷,眸中滿是心疼。
她那雙一向嫵媚從容的眼眸此刻泛著紅,眼眶中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打轉,卻生生被她忍住了。
她手掌光芒一閃,一滴綠色的露水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那滴露水約莫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翠綠色澤,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生命之泉。
在露水出現的剎那,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生機之力便是瀰漫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旋即,蘇久久小心翼翼地將這滴露水送入了玄天的口中。
那滴露水在進入玄天口腔後,便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他的喉嚨流入體內。
在露水進入玄天體內的瞬間,玄天的傷口處頓時湧上了一層層綠光。
那綠光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溪流,在傷口中緩緩流淌,與那些黑白交織的規則激烈對抗著。
雖然綠光無法將那些黑白紋路徹底清除,卻能夠阻止玄天傷勢的進一步惡化。
敖印和太皇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太玄聖地等強者,也沒有出手對付這一眾人。
如今長河大帝等諸多大帝獵殺蒼玄大帝失敗,他們要是膽敢以半帝的身份出手對付太玄聖地的真王真皇,蒼玄大帝就可以以同樣的手段對付他們元殿的強者以及他們!
大帝級別的博弈,從來都是講究對等的。
這種潛規則在諸天萬界的頂層勢力之間流傳了不知多少萬年,沒有人敢輕易打破。
不過兩人看到蘇久久拿出的那滴露水後,眉宇之間倒是露出了幾分興趣。
「沒想到竟然是回春帝露。」
太皇那陰冷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回春帝露乃是大帝強者提取日月精華,再採用十二品帝級靈藥回春草的露水凝練而成。
回春草,十二品帝級靈藥,只生長在日月交匯之地,五千年抽芽,五千年長葉,一千年凝露。
每一滴回春帝露的誕生,都需要一位大帝級別的存在耗費數年光陰精心凝練。
其具備非常強大的療傷功能,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能將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雖然算不上帝級資源,但也不是一般的十一品資源可以比擬。
「無妨。」
敖印晃了晃那顆巨大的白色龍頭,聲音低沉而淡漠,「玄天剛凝聚的微弱帝軀已經被你我磨滅數次,哪怕是回春帝露也無法治癒好玄天。他的帝軀已近乎殘缺。玄天的大帝之路,已斷。」
太皇點了點頭,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漠的笑意。
大帝之路已斷,意味著玄天此生再也無法踏入大帝之境。
一個永遠停留在半帝第二關,而且受了道傷的太玄聖主,對元殿來說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