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現在還要戰嗎？」
蒼玄燁淡淡道。
他不好過，對面的那幾位更是不好過。
只見對面的四位大帝級別戰力，此刻他們的氣息萎靡，身軀透明，仿佛隨時都可能消散。
其狀態不比蒼玄大帝好上多少。
尤其是空玄機這位半帝，其面色慘白，周身氣息大降，帝紋黯淡。
最主要的是，其境界已經不在半帝第三關，而是來到了半帝第二關，而且是即將跌出第二關，落在第一關的那種情況。
他的身軀已經近乎完全透明，如同一道即將消散的殘影。
空玄機顯然也是知道自身的情況，知道以自己的情況絕對無法參與接下來的大戰了。
而且他境界跌落，催動帝兵會變得晦澀許多，他還要防止長河大帝等人的背刺。
想到此處，空玄機看了看周圍，周身空間之力涌動。
在他手中的空間飛梭之上一道道帝紋亮起，旋即空間飛梭劃破虛空，空玄機的身影當即消失在了這片星空。
長河大帝、俞聽雪、元殿二祖三人見到這一幕，並沒有說什麼。
三人都心知肚明，以空玄機此刻的狀態留在這裡也只是一個拖累，境界跌落至半帝第二關的他已經無法再催動帝兵發揮出大帝級別的戰力，
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好一個蒼玄燁。」
長河大帝緩緩開口。
他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蒼玄大帝那道透明而虛弱的身軀，聲音低沉而冰冷，「這一次，是我元殿小瞧你太玄聖地了。下一次，你太玄聖地絕對不會這麼好運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元殿二祖。
元殿二祖對著長河大帝微微點了點頭，那張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陰沉與疲憊。
旋即，兩人的身軀當即消失在了此處。
俞聽雪卻沒有急著離開。
她靜靜地盤坐在星空之中，懷中的月白古琴緩緩消散，化作漫天的銀色光點沒入她的體內。
她的面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比起長河大帝和元殿二祖那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這一戰之中，她的帝魂損失的其實並不慘重。
因為她乃是精神力大帝，帝魂強度遠超一般的大帝前期。
那些星火鎖鏈雖然灼燒了她的帝軀，卻無法撼動她凝練到極致的精神本源。
但是她的帝軀就弱上了很多，這一戰中她的帝軀受損嚴重，之後她得花費大量的帝液來重新凝聚帝軀。
不過相比與其餘幾人，她受的傷已經輕上很多了。
「蒼玄大帝。」俞聽雪緩緩開口，她的聲音清冷而悠遠，如同一道從雪山之巔垂落的寒泉。
「這次出手，是因為當初我欠了元殿一個人情，實非心中所願。日後，元殿和太玄聖地之間的鬥爭，我靈殿不會插手。如果你之後想要報仇，也可隨時來靈殿找我。」
她的語氣坦蕩而從容，沒有半分遮掩。
說完，她便是靜靜地看向蒼玄大帝，等待著他的回應。
蒼玄大帝淡淡地點了點頭，那雙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沒有人知道蒼玄大帝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
俞聽雪見狀，也不再停留。
她周身帝道規則浮現。
下一刻，無數雪花憑空出現在她的周圍，那些雪花晶瑩剔透，散發著清冷的光芒。
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一場漫天飛舞的銀色風暴，將俞聽雪的身形層層包裹。
最終，她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那片雪幕之中。
而在俞聽雪離開之後，蒼玄大帝當即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口鮮血殷紅而灼熱，落在星空中如同一朵綻放的紅梅。
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再度萎靡了幾分，那本就透明的身軀變得更加單薄。
「天樞子，人都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了。」蒼玄大帝對著星空喊道。
話音落下，在蒼玄大帝數丈之前，一道道陣紋浮現。
那些陣紋在星空中急速交織匯聚，最終凝聚成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老人。
他白髮蒼蒼，面容凹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那副模樣如同一具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乾屍。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死亡。
他便是天樞陣宗的老祖宗——天樞子。
「老朋友，希望我隕落之後，你能庇佑我天樞陣宗。」
天樞子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卻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灑脫與平靜。
蒼玄大帝看著眼前這位老友，眼眸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悲傷。
「放心，我會的。這一戰要是沒你燃燒秘法、動用本源，我今日已經隕落了。」
「不用為我悲傷。」天樞子灑脫地笑了笑。
「人生在世，能和大帝交朋友，而且在大限來臨之際，還成功布置出了帝陣，我這一生也沒遺憾了。」
蒼玄大帝聞言，依舊沒有言語。
天樞子，乃是天樞陣宗的老祖宗。
其精神力本來只有九百九十九赫，距離帝級的一千赫還差一赫。
但這一赫卻是天地差距。
九百九十九赫與一千赫之間，看似只差一赫，卻如同凡人與神明之間的鴻溝。
天樞子窮盡一生，無論如何都不能跨入那一千赫的門檻。
他的天賦有限，他的壽命有限，他的資源有限，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最後一步前被卡得死死的。
而這一戰之所以能夠突破一千赫，成為精神力大帝，是因為他燃燒了剩餘的所有生命本源，動用了秘法，再加上蒼玄大帝用蒼天大道輔助，這才換來了短暫的幾日精神力大帝的威能。
而那代價便是，天樞子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那幾日的精神力大帝，是用他剩餘的全部壽命換來的。
如同將一整條河流的水在一瞬間傾瀉而出，壯闊，絢爛，卻轉瞬即逝。
（嘿嘿，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