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
白若冰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是你殺的嗎？」
她死死地盯著姜渡，那雙本該清冷如青石的眼眸，此刻被血絲與無盡的悲愴浸染，化為一片猩紅。
「明明說好的……不做壞事，不是嗎？」
聽著白若冰的質問，姜渡臉上那抹劫後餘生的疲憊笑容，寸寸僵硬。
那聲幾乎要脫口而出、帶著久別重逢愛意的「白姐姐」，死死地卡在了喉嚨中。
【不是我！是你殺的！】
一個最簡單、最直接的回答噎在喉間，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她的腦海里，閃過了萬魔淵之上，白若冰因為半入邪魔，而舉劍自刎的場景。
而且......
姜渡望向那些同袍的弟子。
都是.......天道宗的同胞。
但......
承認什麼的……
姜渡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試圖用和以往一樣的從容語氣，將這場意外暫且安撫下來。
「白姐姐……」
她擺出一副柔弱無辜的姿態，聲音里是恰到好處的委屈與虛弱。
「你看看地上的屍體，裡面不乏大神通境的長老……就憑我的實力，又怎麼可能殺得了她們……」
白若冰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她環顧四周，那些殘破的屍身之上，確實還殘留著恐怖的道韻與劍意，絕非姜渡所能抗衡。
那……那到底是……
「白姐姐……你先冷靜下來，我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姜渡一邊說著，一邊試探著，向白若冰緩緩靠近。
瞞不下來......
姜渡清楚的知道這件事，除非她出去把那些被她救下的人也全殺了。
【不行！不能.......】
嘶啊........不行，不能被奪走意識。
先把白姐姐控制住吧.......
然而，她剛走出一步。
轟——！！！
秘境的空間，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偉力悍然撕開，三道身影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瞬息而至。
二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為首之人，一襲素白道袍，面容清冷，正是清虛。
其身後，慕清靈關閉了空間裂縫，與天機宗宗主朴算青轉過身，二人表情異常嚴肅。
「天道宗聖地，為何會有如此濃烈的魔氣？」
天機宗宗主的聲音震得整片空間嗡嗡作響。
……
姜渡呆愣地望著天空中的三人，一種荒誕感自心底油然生出。
不對啊……師尊她怎麼來了？
無論怎麼看，眼前之人都是清虛。
可……自己靈魂中的【精神鋼印】，卻毫無反應，一片死寂。
但也不可能啊，誰這麼大膽子敢假扮清——
【未命名扭曲值+4000（既然打斷了儀式，那就用你重新進行吧。）】
……
好吧.......系統這傢伙，情緒都給自己打斷了。
——————
魔氣……
白若冰望著師尊那冰冷的、帶著審視的目光，只感覺渾身血液都要被凍結。
這裡剛剛只有她們二人……
但是……但是……自己應該是在攀登問道天梯啊。
怎麼可能也不會出來殺人啊。
「快說，到底是誰！」
來不及了……小渡魔道的身份如果暴露就……
「是……」
「是她！」
【白若冰扭曲值+30000】
姜渡的尖叫聲撕裂了這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滯。
她那隻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毫不猶豫地，指向了白若冰。
白若冰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這是.....自己還在心魔製造的幻覺中？
【清心咒】
.........
沒用......
這裡.....是現實？
「是她！白姐姐……白姐姐她剛剛突然走火入魔，變成邪魔，把這些人都殺了！」
姜渡的身體劇烈的顫抖，望向白若冰的眼中只剩下了恐懼。
而聽著姜渡所言，白若冰只感覺渾身發冷。
她說了......邪魔.....這個自己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而且.....還是在師尊面前.....
約定......背叛........
白若冰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
委屈......不是。
她不只為何。
第一反應，她想到的不是到底是不是自己殺死的那些人？
她在想。
為什麼？
在我想要保護你時......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混帳！你血口——」
天機宗宗主剛要怒斥，卻被滿目冷霜的「清虛」抬手阻止。
她冰冷的目光，越過哭泣的姜渡，直直地落在了白若冰身上。
「果真如此？」
白若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那個背叛之人。
一隻眼中的悲愴淚下，一隻卻又被殺意如火
【白若冰惡感值+100】
【白若冰扭曲值+30000】
……
「白姐姐……對不起，但是……你殺了這麼多人，我……」
姜渡一手撫在胸口，紫色的眼眸中淚光盈盈，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掙扎與心碎。
「你也不想……我包庇你吧。」
白若冰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滅道】。
是嗎……她只是……想要維護我心中的正道嗎？
是啊……這次性質不一樣，自己殺了人。
她暴露自己……正常……
可是……
好奇怪啊……我明明在爬問道天梯，我明明是為了她……
我明明還沒有化為邪魔……
【白若冰好感度-1】
【白若冰惡感值-105（做不到啊……恨她什麼的……）】
……
望著沉默的白若冰，還有一直面若冷霜、盯著二人的「清虛」，姜渡的聲音似乎變得更加慌亂。
「白姐姐，你快回話啊！承認吧，人就是你殺的……師尊在問你話——」
「夠了！你們兩個不是道侶嗎？你為何要如此咄咄逼——」
「停。」
「清虛」阻止了出言相勸的慕清靈，她再一次望向了白若冰，聲音里不帶半分情感。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姜渡所言，是真，是假？」
……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白若冰身上。
『清虛』面如寒霜，天機宗宗主與慕清靈神色各異，姜渡滿臉慌張。
白若冰死死地握著【滅道】，劍柄的冰冷，都無法讓她那顫抖的手指平復分毫。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師尊，又看向那個梨花帶雨、滿眼哀求的道侶。
許久。
「回稟師尊……」
……
【白若冰扭曲值+40000】
「……弟子，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