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深處隱藏的巨物,正在進行大口吞咽與反芻動作。
變故橫生,
門壁表面的千百個孔洞內,急劇向外滲透出極度黏稠的黑水。
這液體全由深淵穢物長年累月暴力沖刷鎮魔屏障、擠壓積攢出的高濃度殘渣凝聚而成。
黏液脫離孔洞,順著銅綠斑駁的門面快速滑落,吧嗒吧嗒直砸在最前方的白玉台階上。
溫潤堅固的崑崙原石玉面,觸碰黑水當場遭強酸瓦解,被腐蝕出大片向內凹陷的焦黑坑洞。
伴隨「呲呲」異響,刺鼻惡臭的灰白毒煙化作實質氣牆,直逼九門防線。
前排兩名持短柄工兵鏟充當護盾的親兵未及後撤。
作訓服下擺掃過飄來的一縷毒煙。
高強度防撕裂布料遭遇化學分解,當場碳化發脆,散落一地焦黑殘渣。
齊鐵嘴左手死死捂住口鼻。
戰靴鞋底刮擦玉石,連退三步。
「絕死之氣!沾上一點連凡人魂魄都能當場溶穿!」他嘶啞嗓音穿透呼嘯冷風,直擊要害。
二十名漢子依循求生本能,向後快速收縮陣型防禦圈。
張啟山右手死按刀柄,刀鞘內部傳出清脆震響。
眾人直面這最後一道屏障內溢出的強絕壓迫,胸腔起伏愈發急促,呼吸節奏徹底大亂。
霍靈曦足尖輕點玉面,修長身形直接越過九門陣型最外圍。
旗袍裙擺迎風招展。
她白皙手掌平穩前伸,托舉幻海之心核心晶核。
太陰靈力毫無保留,順著經脈盡數灌入晶核內部。
深藍色極寒波濤順著台階平面橫推而出。
丈許高的凍結冰氣正面迎頭撞上蔓延逼近的毒水。
溫度跌破底線。
黏稠黑水被極寒法則強行定格冰封。
但高濃度深淵穢氣侵蝕力遠超以往。
底層冰渣傳出刺耳生硬的物理擠壓摩擦音。
丈許寬的冰面表層抵擋不住強酸分解,極速向上攀爬出細密的龜裂紋路。
冰層內部結構正在崩潰,難以全盤截斷黑水的推進走勢。
九門漢子們雙眼瞪圓。
視線死盯連至陰法則都出現融化鬆動跡象的防禦冰牆。
握緊槍托的手背血管凸起,指骨外凸泛白。
裂紋縫隙中持續冒出黃綠色的酸液氣泡。
這表象確確實實探清了門內那股深淵力量的底細,對方正處於極度暴躁的蓄勢反撲階段。
常規超凡術法攔截效用遭受高頻削弱壓制。
精銳隊伍被這等蠻不講理的高位階消耗戰,生硬逼入被動退守的台階死角。
蘇林雙手自風衣兩側口袋平緩抽出。
長腿邁開。
白袍下擺擦過列陣邊緣。
他信步走至腐蝕碎裂的冰層正前方。
語調平緩出聲,直刺禍根源頭。「門後的畜生想借這點髒水探路施壓。算盤打得太響。」
右腿高抬。
戰靴特製鋼底挾帶萬鈞法則重量,重重踩踏在無塵的白玉台階表面。
純正陽剛的天師金雷順著戰靴落點狂暴宣洩拔高。
金芒交錯凝結。
一堵凝實厚重的金色雷牆拔地而起,正面撞向那些試圖擠碎冰層、繼續向外擴張的黏稠黑水。
至陽雷牆貼地平推。
高腐蝕性的黏稠黑水遭遇跨越維度的物理抹殺。
沒有任何緩衝抗衡餘地。
惡臭毒液被悉數煅燒氣化,蒸發成漫天灰白粉塵。
蘇林右手食指平舉抬高。
指尖直對前方厚重銅壁。
一束銳利凝實的金雷光柱脫離指尖。
光柱劃破暗域,精準無誤地釘入斑駁門面正中那方圖騰的核心樞紐。
陣法通道受迫敞開。
雷光化作遊走電蛇,順著門壁千百孔洞逆流狂衝倒灌。
往外極力滲透的深淵穢物,被這股至剛道力強行鎮壓,全盤逼回青銅門縫之後。
門後那極具規律的「咕嚕」翻滾聲生硬掐斷。
轉而被一道極度壓抑、吃痛至深的低沉哀鳴完全替代。
張啟山與一眾親兵視線死死鎖住這摧枯拉朽的單方面清剿。
看著那漫天焚燒的黑水與逼回門內的金芒。
凡人眼底對這等抬手間逆轉深淵反撲的無上統治力,填滿頂禮膜拜的敬畏。
雷光光柱收斂潰散,殘餘金芒回歸蘇林指尖。
刺鼻毒煙失去源頭供給,被冷風一卷隨風散盡。
內殿厚重的青銅門壁徹底斷絕水滴滲出,圖騰孔洞周邊只殘存些許乾涸死寂的灰白粉末。
大門真容完完全全暴露在三道冷白戰術光柱探照之下。
再無半點屏障遮掩。
張啟山手腕翻轉。
長刀入鞘發出脆響。
左臂高揚下壓。
遠征隊伍踩碎地上冰晶殘渣,重新穩實台階陣腳。
二十人兵鋒整齊劃一,穩步平推至這道最後屏障正前方三尺開外。
扣問內殿死路,掀開萬古神域最深處底牌的戰術布局,於此徹底落定。
門縫深處的陰影中,蟄伏萬載的正主已被驚醒。
張啟山左臂高揚。
五指生硬向下一壓。
戰術指令精準下達。
九門親兵戰靴鞋底碾壓台面。
滿地殘存的冰晶殘渣在特製鋼底重壓下,接連發出清脆碎裂音。
碎冰飛濺,砸在黑亮工兵鏟表面。
二十名精銳漢子動作整齊劃一,保持高度嚴密的防禦陣型,穩步向前平推。
隊伍停駐在內殿青銅門壁正前方三尺開外。
門縫極深處的陰影中。
先前受金雷鎮壓的翻滾水聲已然斷絕。
轉而被一道道極度沉重、飽含暴虐氣機的低沉喘息聲完全替代。
氣流順著門縫吸入呼出。
巨大的生鐵鎖鏈在粗糙岩層上拖拽摩擦。
沉悶厚重的撞擊音順著青銅門面傳導至外界。
張日山大拇指發力,死死按住戰術手電尾端開關。
三把高功率德制探照燈同步開啟。
三道冷白光柱在半空交錯,筆直打在粗糙斑駁的青銅門面上。
光暈落入圖騰刻痕深處。
門壁表面的千百個孔洞邊緣,殘存著金雷煅燒後的灰白粉末。
周遭空氣全無流動跡象。
氣壓探底。
親兵們雙手交握,死死卡住冷鋼軍刺的手柄。
手背青筋高高突起,血管外凸。
用力過猛導致虎口處失去血色,泛出慘白。
齊鐵嘴雙腿膝蓋控制不住地打顫。
左右手互捏,制止十指發抖。
他將那堆徹底報廢的羅盤殘骸生硬塞進作訓服內襯口袋。
紐扣扣死。
「活的。裡面的正主全醒了。絕非外頭那種低階死肉能比。」他壓低嗓音。
音節從乾澀喉嚨里強擠出來,夾雜著嘶啞氣音,傳進張啟山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