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白澤已經換上了宗門的制服。
那身袍子對他來說太大了,下擺拖在地上,袖子卷了好幾圈才露出小手。
但他穿得一絲不苟。
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腰帶系得板板正正。
他站在陳楓的房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挺著小胸脯。
一動不動,就那麼等著。
他沒敲門,也不出聲。
鳥叫了好幾輪,太陽從湖面上爬起來,光打在他臉上,他眨了眨眼,換了個腳站。
繼續等。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陳楓推門出來,嘴上叼著一根牙籤。
他一低頭,看見了門口那個小豆丁。
白澤仰著頭看他,大眼睛亮閃閃的。
「師父,早上好。」
陳楓把嘴裡的牙籤吐了。
「白澤?」
「你啥時候來的?」
「天沒亮就來了。」
陳楓皺了皺眉。
「那你咋不敲門呢?」
白澤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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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打擾到師父。」
陳楓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裡軟了一下。
這小傢伙天沒亮就跑來了,在門口站了不知道多久,愣是沒敲一下門。
就怕吵著他。
陳楓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以後別這樣,直接敲門就行。」
「師父又不會罵你。」
白澤用力點了點頭。
「好的,師父。」
就在這時候。
「咕嚕~」
一陣聲音從白澤肚子裡傳了出來。
挺響的。
白澤的小臉紅了一下,兩隻手捂住了肚子。陳楓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了。
這小傢伙還沒踏入修行一道。
他不像那些修士,可以辟穀,可以靠靈氣維持。
他還是個凡人。
凡人得吃飯。陳楓看著白澤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這小傢伙天沒亮就過來了,到現在肯定一口東西都沒吃。
「餓了吧。」
白澤抿了抿嘴,沒好意思點頭。
「想吃什麼?」
陳楓蹲下身子,跟他平視。
「師父親自給你做。」
白澤的眼睛更亮了。
「都可以,師父。」
「好嘞。」
陳楓站起身,拍了拍手,鑽進了廚房。
白澤跟到廚房門口,探著小腦袋往裡張望了一圈。
然後他轉了轉頭,看了看四周。
客廳里空蕩蕩的,隔壁的房門緊閉著。
「師父。」
「嗯?」
「師娘呢?」
陳楓正在往鍋里倒水,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師娘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心虛。
「還在房間裡休息哦。」
「別打擾到她。」
白澤哦了一聲,乖乖地退到了客廳的桌子旁邊坐好。
兩條小短腿懸在椅子上,晃蕩著。
廚房裡。
陳楓忙活開了。
他翻了翻儲物戒,掏出幾樣藥材和靈豬骨。
當歸,黃芪,枸杞,紅棗。
再加一根老參,切成片。
靈豬骨焯水,撇去浮沫。
所有東西一股腦扔進鍋里。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補身子的湯。
他做這種湯駕輕就熟。
鍋蓋一蓋,靈力稍微催動了一下火焰,湯在裡面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廚房裡就飄出了一股濃郁的藥香味。
陳楓揭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湯色乳白,油光透亮。
他先盛了一碗,端到白澤面前。
「先喝著,燙,吹吹再喝。」
白澤雙手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吹著。
陳楓又盛了一碗。
然後端著碗,朝著臥室那邊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白澤一眼。
「你師父先去照顧一下你師娘。」
「你先吃著,不夠自己盛。」
白澤抱著碗,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師父。」
陳楓推開臥室的門,閃身進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
蘇夢秋還在被窩裡。
白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她還沒醒。
陳楓把湯放在床頭的小桌上,坐到床邊。
他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老婆。」
「起床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
蘇夢秋的眼皮動了動。
「唔~」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陳楓看著她那副賴床的樣子,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扶了起來。蘇夢秋靠在他懷裡,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陳楓從旁邊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幫她穿上。
蘇夢秋抬了抬手臂,配合著他的動作,但腦袋一直往他肩膀上靠。
「累……」
陳楓幫她把衣領整好,順手把她的頭髮攏到腦後,簡單綁了一下。
「老婆,吃飯了。」
他端起床頭那碗湯,舀了一勺,吹了兩下,送到她嘴邊。
蘇夢秋還在迷糊。
她看了看那勺湯,又看了看陳楓。
「懶得動。」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
「餵我。」
陳楓沒猶豫,一勺一勺的餵她。
蘇夢秋乖乖地張嘴,一口一口地喝著。喝了幾口,她總算清醒了一些。
紫色的眸子慢慢聚了焦,落在陳楓臉上。
就在陳楓把勺子送到她嘴邊的時候。
他感覺到了什麼。
後背有一股視線。
很輕,很小。
但他的感知不是吃素的。
他慢慢轉過頭。蘇夢秋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臥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不大,也就兩三指寬。
縫隙後面,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正探著頭,一雙大眼睛從門縫裡往裡偷看。
白澤。
四目相對。
白澤的身子僵了一下。
蘇夢秋的臉騰的紅了,一把拿起被子擋住了臉。
「嗚……」
陳楓放下碗和勺子,站起身來,走到門口。
他把門推開。
白澤站在門外,小臉上寫滿了心虛。
陳楓低頭看著他。
「偷看是不好的哦,小白澤。」
白澤抬起頭,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沒吃飽……」
陳楓一愣。
他轉頭朝廚房那邊看了一眼。
灶台上那口大鍋,蓋子歪著。
他走過去,揭開鍋蓋。
鍋里乾乾淨淨的。
一滴湯都沒剩。
連鍋底都被颳得發亮。
那可是滿滿一大鍋。
他用靈豬骨燉了小半個時辰的湯。
全沒了。
陳楓扭頭看著站在身後的白澤。
白澤摸了摸肚子,一臉無辜。
這小傢伙全喝了?他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鍋。
再看了看白澤那個小小的身板。
這這這,這對嗎?
這什麼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