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炒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出鍋裝盤。
一盤賣相一般但聞著還不錯的炒肉擺在了桌上。
陳楓淺嘗了幾口。
藥效有,但比上次考核那盤淡了不少。
火候差了一點,藥材的靈氣沒完全激發出來。
但對一個孩子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六十分。」陳楓放下筷子。
白澤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及格了嗎?」
「勉強。」
……
三個月里鬧出的樂子可不止這些。
林遠那幾個孩子也都各自開始修行了。
趙小禾被分到了藥田,每天跟靈藥打交道。
她膽子小,第一天去藥田的時候被一株會動的靈草嚇得尖叫了一聲。
結果那株靈草被她的叫聲震得縮成了一團。
藥田的管事長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這姑娘的聲波裡帶靈力波動?」
「有點意思。」
孫大牛被分到了煉器堂當學徒。
不是因為他有煉器天賦。
是因為他力氣大。
煉器堂需要有人幫忙搬礦石。
一百斤的礦石他一手一塊,跟拎雞仔一樣。
煉器堂的師兄們都很喜歡他。
主要是幹活不用自己動手了。
柳葉兒被分到了丹堂。
她愛哭,但脾氣倔。
主廚教她識藥的時候,她把一株雪靈草當成了普通雜草,差點拔了。
主廚嚇得臉都綠了。
那玩意直接碰到會凍傷。
「你幹什麼!放下!」
柳葉兒的手停在半空,眼圈一紅,「哇」地哭了。
主廚站在那,手足無措。
他這輩子打過妖獸,罵過弟子,跟人吵過架。
但還沒哄過小孩。
最後是封雲跑過來,塞了一顆回氣丹拌的糖球給她,才把她哄好。
錢小寶話多,這毛病到了宗門之後更嚴重了。
他被分到了外門弟子的大院裡。
第一天就跟同寢的師兄們聊了一宿。
從他們村的獵戶聊到靈藥的種類。
從天上的星星聊到地下的礦脈。
最後把同寢的三個師兄全聊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三個師兄頂著黑眼圈去找管事長老。
「長老,能不能給我們換個房間?」
「怎麼了?」
「那個錢小寶……」
「話太多了。」
「多到什麼程度?」
「他打呼嚕的時候都在說夢話。」
管事長老沉默了幾秒。
「受著。」
……
至於林遠。
入門三個月,已經從練氣二層突破到了練氣七層。
速度快得連教他的長老都吃了一驚。
「這小子……是塊璞玉。」
陳楓聽到匯報之後點了點頭。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熱鬧,瑣碎,雞飛狗跳。
但也有種說不出來的踏實。
歸墟劍天分部,正在慢慢長成它該有的樣子。
……
說完這些新鮮事,有一樁舊事得提一嘴。
之前招新考核用的那個苦命鴛鴦陣,到現在還杵在廣場的一角。
陳楓一直說要拆,但每天事情太多,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推著推著就忘了。
那陣法在那戳了三個月,成了宗門裡一道特殊的「風景線」。
新弟子們路過的時候都繞著走,尤其是那些親身經歷過的。
看一眼都覺得胃裡翻騰。
趙虎每次路過那片區域,都會繞一個大彎。寧可多走半里路,也絕不從那陣法旁邊過。
二長老有一次不小心走近了點,聞到了陣法散發出來的邪氣。
當場蹲在路邊乾嘔了半天。
「那破陣法怎麼還不拆啊!」
「我看著那玩意就渾身不舒服!」
銀月每次聽到這種抱怨,就樂呵呵地跑去跟陳楓匯報。
「大哥,又有人罵那個陣法了。」
陳楓嗯一聲,繼續該幹嘛幹嘛。
……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
映雪。
招新考核的時候她沒進去過。
那陣子人太多了,她就沒跟著湊熱鬧。
再說了,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霜華劍裡面,對外面的事不太上心。
但三個月下來,她聽了太多關於那個陣法的傳說。
銀月說噁心到吐,塗月璃說變態,耀生說不太好看。
映雪越聽越好奇。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一幫修士折騰成那樣?
她可是帝劍之靈。
太初時代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她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陣法,能比太初戰場上那些屍山血海還噁心?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天。
越轉越癢。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映雪從霜華劍里飄了出來。
她悄悄看了一眼蘇夢秋。
蘇夢秋睡得很沉,懷裡還摟著陳楓的胳膊。
映雪從窗戶縫裡鑽了出去。
化作一道白光,從湖心島上飄了出來。
夜風拂過湖面,月光被雲遮了大半,天地間暗沉沉的。
映雪的身影在夜色中飄飄蕩蕩,朝著廣場那邊移過去。
她飄到了廣場邊上。
遠遠就看見了那個陣法。黑漆漆的一團,蹲在廣場角落裡。
入口處的光幕微微晃動,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光。
映雪停在了陣法入口前十丈遠的地方。
她盯著那面光幕看了一會兒。
嗯。
就是個普通的幻陣。
手法有點野,但整體架構沒什麼問題。
她能看出來,這陣法的設計者水平不低。
但也不至於嚇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