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又給白澤交代了幾件事。
「還有,沒事的時候你可以在宗門裡走走。」
「偶爾聽聽各位長老講的東西,能聽懂多少算多少。」
白澤點頭。
「要是迷路了可以找別人問問路。」
陳楓的表情認真了幾分。
「誰敢欺負你,笑話你,你回來跟我說。」
「你師父在這的地位僅次於宗主和某個老頭。」
白澤用力點了點頭。
陳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對了,你要是在宗門裡碰見一個大叔。」
他比劃了一下。
「個頭比我高一點,長得挺端正,看著歲數不大但其實老得很,平時愛板著臉,總穿一身白袍子。」
「你就叫他顧老登。」
白澤歪了歪頭。
「老登是什麼意思?」
「就是老爺爺的意思。」
陳楓一本正經。
「懂了吧?」
白澤眨了眨眼。
「懂了。」
「顧老登。」
他認真的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一個很重要的詞。
陳楓嘴角翹了一下。
等老登哪天被這小傢伙當面叫一聲「顧老登」,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
日子跟流水似的,轉眼三個月就過去了。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這三個月里,歸墟劍天分部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
四千新弟子湧進來,什麼人都有。
有老實修煉的,有到處亂竄的,有天天蹲食堂的,還有幾個膽肥的,沒事就往禁區邊上溜達。
趙虎那幫猛虎宗的漢子倒是最省心的一批。
十個人抱團修煉,雷打不動。
每天天不亮就在訓練場上吭哧吭哧練功,練完了集體去食堂吃飯,吃完了繼續練。
他們的二長老有一回練著練著,一拳把訓練場的石柱給崩了。趙虎在旁邊看著,面無表情。
「賠。」
「大哥,我身上沒靈石了……」
「那就去執法堂干苦力,干到賠完為止。」
二長老哭喪著臉去了執法堂。
幹了三天苦力,回來之後老實了不少。
至少不敢再往石柱上招呼了。
封雲被分到了丹堂。
對,丹堂。
不是食堂。雖然食堂主廚收了他當徒弟,但陳楓說了,他那手封味的本事放在食堂太浪費了。
放到丹堂去,專門研究怎麼把丹藥變得好下咽。
不過嘛,丹堂和食堂也沒啥區別,畢竟都是食堂主廚在搞。
因為何長老沒來,丹堂長老由食堂主廚代替。
封雲上任第一天,就把主廚給整不會了。
主廚煉了一爐回氣丹。苦得要死。
弟子們排隊來領丹藥,一個比一個愁眉苦臉。
有人捏著鼻子吞,有人含在嘴裡不敢嚼,還有一個直接吐了。
封雲在旁邊蹲了半天,拿了一顆回氣丹回去。
搗碎了,拌進了一碗米飯里。
端到主廚面前。
「主廚,您嘗嘗這個。」
主廚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
「什麼東西?」
「回氣丹拌飯。」
主廚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但他還是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
他的動作停了。
沒有苦味,一點都沒有。
回氣丹的藥效還在,靈力在他體內流轉了一圈,溫和又綿長。
主廚放下筷子,盯著封雲看了三秒。
「你怎麼做到的?」
封雲撓了撓頭。
「我就是把苦味封在米飯里了。」
「米飯把苦味包住,入口的時候舌頭先接觸到的是米飯的味道。」
「等苦味釋放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舌根了,直接進了肚子。」
「所以吃著不苦。」
主廚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封雲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從那天開始,丹堂多了一個編制。
丹藥口感改良顧問。
封雲正式上崗了。
……
白澤這三個月過得最忙。
陳楓給他的兩本書,他啃了整整兩個月才啃完。
主要是陳楓的字太醜了。
有好幾次白澤拿著菜譜跑來問他。
「師父,這個字是什麼?」
陳楓湊過去看了半天。
「……我也忘了。」
白澤一臉無語。
不過這小傢伙記性是真的好。
兩本書看完之後,隨便翻到哪一頁他都能背出來。
連陳楓那些歪七扭八的字,他都能準確認出來了。
甚至還總結出了一套「師父字體解讀指南」。
比如陳楓寫的「炒」字看著像「少」。陳楓寫的「蒸」字看著像「丞」。
陳楓寫的「燜」字看著像一坨墨。
白澤把這些規律全記在了小本本上。
有一回銀月借去翻了兩頁,笑得從椅子上摔下來。
「哈哈哈哈哈!大哥你的字也太醜了!」
陳楓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會寫嗎你?」
銀月捂著腦袋跑了。
……
除了背書,白澤每天還跟著陳楓學炒丹術。
不對,嚴格來說是學做飯。炒丹術的基礎就是做飯。
陳楓的教學方式很簡單。
我做一遍,你看著。
看完了你做一遍,我看著。
做砸了沒關係,吃掉就行。
白澤的天賦確實好。
第一次自己上手的時候,他站在墊了兩塊磚頭的灶台前面。
小手握著鏟子,鏟子比他胳膊還長。
鍋里油冒煙了。
白澤把切好的靈豬肉倒進去。
「刺啦——」
油花四濺。
白澤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差點從磚頭上摔下來。
陳楓在後面一把扶住了他。
「穩住,別慌。」
白澤咬著嘴唇,重新站回去。
他學著陳楓的樣子,翻了翻鍋。
動作笨拙得很,鏟子在鍋里划來划去,肉翻得歪七扭八。
但沒糊。
火候控制得居然還不錯。
陳楓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
「加點凝血草。」
白澤從旁邊的菜筐里抓了一把凝血草丟進去。
沒量,憑感覺。
「再來兩瓣赤陽花。」
白澤掰了兩瓣扔進鍋里。
鍋里的靈氣波動了一下,陳楓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傢伙放藥材的比例,又跟他當年差不多。
巧合?還是純天賦?
他沒出聲,繼續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