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嫣一步踏出飛舟,懸停在半空,與陳楓一行人遙遙相對。
她沒有看別人,目光徑直落在陳楓身上。
在她看來,這夥人里,陳楓雖然不是修為最高的那個,但應該是更好說話一些。
黎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朝著陳楓等人,深深地拱手一拜。
「在下血焰宗宗主,黎嫣。」
「我,代表血焰宗……投降。」
話音落下,她像是為了表示誠意,將自己身上所有能儲物的法寶,一股腦全掏了出來。
儲物戒,儲物袋,琳琅滿目,堆成一小堆,被她用靈力托著,往前送了送。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還請各位大人,高抬貴手。」
做完這一切,她便低著頭,保持著拱手的姿勢,不再言語,靜靜等待著自己的下場。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正準備讓顧明澤直接把這艘船也拆了的陳楓,當場就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船上的血焰宗弟子們,也全都傻了。
自家宗主……投了?
還是投得這麼幹脆,這麼徹底。
連家底都交出去了。
陳楓的腦子,一時有點宕機。
他內心深處,一萬頭草泥馬正在狂奔而過。
不是,大姐。
你是不是法蘭西來的?
怎麼上來就投啊?
打都不打一下的嗎?
我這邊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刀都拔一半了,你跟我說你投了?
銀月在旁邊也是一臉懵逼,他湊到陳楓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聲傳音。
「大哥……這……這還打不打?」
陳楓回過神來,乾咳一聲。
他對著銀月傳音回去。
101看書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打個屁,人家都投了。」
「我先問她幾個問題。」
陳楓清了清嗓子,看向黎嫣,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抬起頭來。」
黎嫣聞言,緩緩抬起頭,姿態放得極低。
「大人請講。」
陳楓盯著她,開門見山地問道:「第一個問題,你們為何要抓孩子?」
他這個問題,也是白澤最想知道的。
鍋里,白澤的小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黎嫣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回答。
「回大人,是黑淵下令,整個幽魂鬼蜮內所有宗門,都必須去搜刮童男童女。」
「至於要幹什麼,他們沒告訴我。但是……但是不去的宗門,一律滅宗處理。」
「黑淵?」陳楓眉頭一挑,「這人什麼來頭?」
黎嫣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黑淵是破域魔宗的大當家,一身實力深不可測,整個幽冥鬼蜮,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境界。」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趕緊補充道:「對了,前些時日,有風聲傳出,說黑淵親自出手,滅了一個有合道境坐鎮的宗門,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測,大當家黑淵的實力,可能已經……達到了聖境。」
聖境!
聽到這兩個字,陳楓的心頭也是一沉。
他和顧明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一個聖境強者,竟然盤踞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大肆搜刮童男童女。
這背後圖謀的,絕對小不了。
「這個破域魔宗,在哪個方位?」陳楓繼續問道。
黎嫣立刻抬手,指向遙遠的北方。
「從這裡,再往北方一直飛行,約莫兩日的路程,就能看到他們的山門了。」
陳楓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艘巨大的飛舟,眼神冷了下去。
「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他指著那群剛剛從飛舟上跳下來,此刻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鬼臉面具人。
「剛才這些動手的人裡面,有沒有你血焰宗的弟子?」
黎嫣聞言,立刻回頭掃了一眼。
她看得很快,也很仔細,隨即轉過頭,斬釘截鐵地回答。
「回大人,沒有!」
「他們,都是鬼頭宗的弟子。」
「很好。」
陳楓指向那些鬼頭宗弟子。
「我要你,親自動手。」
「將鬼頭宗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滅了。」
陳楓本以為黎嫣會猶豫一下。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一個魔道宗主的求生欲。
黎嫣聽到命令,只是愣了半秒。
下一刻,她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對著陳楓恭敬地一拜。
「是,大人。」
話音落下,黎嫣再也沒有半分遲疑。
只見她猛地回頭,看向那群還沒反應過來的鬼頭宗弟子,玉手輕輕一揮。
「血焰滔天!」
一團漆黑如墨的火焰,自她掌心轟然爆開,化作一片洶湧的火海,朝著那群鬼頭宗弟子席捲而去。
「啊!」
「黎嫣!你這個叛徒!」
「宗主救我!」
慘叫聲,咒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可這一切,都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黑色的火焰過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些鬼頭宗的弟子便被燒得一乾二淨,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就這樣,那些鬼頭宗弟子便跟他們那個已經被逍遙劍秒了的宗主唐散,在黃泉路上團聚去了。
……
與此同時,飛舟之上。
那些血焰宗的弟子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宗主投降,然後毫不猶豫地對盟友下了死手,一個個都驚呆了。
但他們都是在魔道宗門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宗主這麼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個看血焰宗長老,當機立斷,對著身後的弟子們怒吼一聲。
「都愣著幹什麼?!」
「沒看見宗主已經出手了嗎?」
「所有血焰宗弟子聽令!給我把船上所有鬼頭宗的餘孽,通通殺乾淨!一個不留!」
「是!」
血焰宗的弟子們如夢初醒,紛紛響應。
他們早就看鬼頭宗那幫玩弄魂魄的傢伙不順眼了。
現在有了宗主的命令,更是再無顧忌。
一時間,飛舟之上,喊殺聲震天。
血焰宗的弟子們,像一群被放出籠的餓狼,朝著那些還處於懵逼狀態的鬼頭宗弟子撲了過去。
更有甚者,一個血焰宗的弟子直接衝到船頭,一把扯下鬼頭宗那面畫著猙獰骷髏頭的黑旗。
他祭出一團血色火焰,直接將那面旗幟,燒成了飛灰。
飛灰在空中飄散,像是在為鬼頭宗這個宗門,提前送行。
這場飛舟上的內鬥,來得快,去得也快。
鬼頭宗的弟子本就人數不占優,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不過一柱香的工夫,飛舟之上,便再也看不到一個活著的鬼頭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