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只是讓黎嫣去處理掉那些鬼頭宗的弟子。
結果倒好,這位血焰宗的宗主不僅自己動手了,她手下的長老和弟子也跟著動手了。
而且看那架勢,一個個比她還積極,比她還興奮。
喊殺聲,慘叫聲,法寶碰撞聲,在飛舟上響成一片。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跟鬼頭宗有什麼血海深仇。
不過一柱香的工夫,飛舟上便再也聽不到半點屬於鬼頭宗的聲音。
一個血焰宗長老麻利地帶人打掃完戰場,飛到黎嫣身前復命。
黎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再次對著陳楓,深深一拜。
「大人,鬼頭宗餘孽,已全部清剿。」
陳楓看著這位能屈能伸,下手比誰都狠的魔宗宗主,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現在有點相信,這位大姐可能真是從法蘭西來的。
投降投得快,打自己人打得狠。
這可太熟練了。
陳楓沉默了片刻,覺得自己還是得問問專業人士的意見。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顧明澤。
「師父,這夥人,您覺得該怎麼處置?」
顧明澤眼皮都沒抬一下,吐出三個字。
「隨你便。」
陳楓嘴角抽了抽。
得。
問了等於白問。
他早就該想到,讓自己這位甩手掌柜師父拿主意,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陳楓嘆了口氣,又轉頭看向身邊的蘇夢秋,語氣瞬間溫柔了起來。
「老婆,你覺得這幫人,該怎麼處置?」
蘇夢秋看了一眼懸停在半空,姿態放得極低的黎嫣,又看了看飛舟上那些神情忐忑的血焰宗弟子,想了想。
「夫君,不如……讓他們去保護那些凡人如何?」
「嗯?」陳楓一愣。
蘇夢秋輕聲解釋道:「我看他們也不像是那種十惡不赦之輩,只是生在魔道,身不由己。既然他們現在已經投靠我們,總不能真把他們全殺了吧。」
她頓了頓,指向來時的方向。
「那個小鎮,不是正好缺人保護嗎?讓他們過去,既能保護鎮民,也算是給他們一個贖罪和改過自新的機會。」
陳楓聽完,眼睛亮了。
不愧是我老婆,人美心善,腦子還活。
這主意,簡直一舉多得。
既解決了血焰宗這幫人的安置問題,又順便把無童鎮的事給辦了。
「可以!」
陳楓一拍大腿,「就按老婆大人的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黎嫣。
「既然你血焰宗誠心歸順,那我也給你們指條明路。」
黎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頭埋得更低了。
「請大人示下!」
陳楓抬手,指向他們來時那片區域。
「從這裡往南走,有一座叫『無童鎮』的凡人小鎮。你們接下來唯一的任務,就是去保護那座小鎮,直到我們辦完事回來。」
「若等我們回來時,你們能把那座小鎮保護得妥妥噹噹,一個人都沒少。我們或許可以考慮,拉你們一把,讓你們徹底脫離這鬼地方。」
黎嫣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真是好人啊!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麼被當場滅口,要麼被種下什麼歹毒的禁制,從此淪為奴僕炮灰。
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只是讓他們去保護一個凡人小鎮。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天大的機緣!
跟著這群看不透深淺的大佬混,不比天天被那個狗日的黑淵壓榨強一萬倍?
黑淵把他們當炮灰,當豬狗。
而眼前這些人,卻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黎嫣心中的狂喜幾乎要壓抑不住,但她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
「多謝大人指點!我血焰宗上下,定不辱使命!」
她立刻接下了這個任務。
陳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既然任務接了,那咱們也該談談別的事了。」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了黎嫣用靈力托著的那一小堆儲物法寶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你剛才說,這些是你全部的家當了?」
黎嫣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陳楓也不客氣,直接一揮手,將那些儲物戒和儲物袋全都收了過來。
他拿起其中一枚看起來最華麗的儲物戒,神識探入。
「嚯!」
陳楓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不愧是魔宗宗主,家底就是豐厚。
堆積如山的靈石,閃得他眼睛都有點花。
各種珍稀的藥材和煉好的丹藥,也分門別類地放著,品質都相當不俗。
「嗯,不錯不錯,很有誠意。」陳楓滿意地說道。
他繼續翻看著。
陳楓的神識落在一個粉色儲物袋上。
他也沒多想,神識直接探了進去。
下一瞬,陳楓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默默地將神識退了出來,抬手把那個粉色的儲物袋丟還給了黎嫣。
黎嫣下意識地接住,還有些茫然。
只聽陳楓慢悠悠地開口。
「那個……道友,你的貼身衣物就不用給我了。」
「我這個人,沒那麼變態的癖好。」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黎嫣的臉,「轟」的一下,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她死死地攥著那個粉色儲物袋,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完了,全完了。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蘇夢秋在旁邊看著,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看得出來,這位血焰宗的宗主,身上是真的啥都沒有了。
就在氣氛無比尷尬的時候,黎嫣忽然抬起頭,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猛地轉身,看向飛舟上那些還在看戲的血焰宗弟子,聲音冰冷,充滿了威嚴。
「所有血焰宗弟子聽令!」
「立刻將你們身上所有的儲物戒、儲物袋,全部上交給幾位大人!」
「但凡有私藏者……」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斬!」
飛舟上的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眼了。
不是,宗主,我們只是看個戲啊。
怎麼火還燒到我們身上來了?
我們招誰惹誰了?
……
半個時辰後。
陳楓心滿意足地將最後一枚儲物戒丟進自己的儲物空間。
他現在富得流油。
而他對面,那艘巨大的黑色飛舟上,血焰宗從宗主到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成了窮光蛋。
他們站在甲板上,眼含熱淚,目送著陳楓一行人化作流光遠去。
那場面,怎一個悽慘了得。
直到陳楓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一個血焰宗的長老才終於沒忍住,哭喪著臉,湊到黎嫣身邊。
「宗主啊……我們……我們為什麼也要上交儲物戒啊?」
「那可是我攢了幾百年的家當啊……」
黎嫣轉過頭,看著那位長老。
她幽怨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我身上啥都沒有了。」
「看你們身上還有東西。」
「我難受……」
血焰宗眾人:「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