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手機的銷售策略定下,歸墟劍天便忙了起來。
一個多月里,各宗送來的零件像流水般湧進山門。負責組裝的弟子分成數班,煉器爐晝夜不熄,靈網節點也從天滄域一路鋪向周邊大域。
葉老那套分包法子,確實好用。
歸墟劍天只負責核心陣法、系統刻錄和最終組裝,其餘零件交給擅長煉器的宗門代工。
成本壓了下來,速度反倒翻了幾倍。
首批幾千部手機煉成後,葉老動用人脈,以半賣半送的方式塞給各宗長老與商會掌柜。
東西送出去了,反響卻不算大。
不少修士拿到手機,只當它是一件新奇的傳訊法器。
會留影,能傳訊,確實方便,可要說非買不可,似乎還差點意思。
直到陳楓往靈站上傳了一段視頻。
畫面里,歸墟劍天城門橫跨兩山。
葉老穿著白袍,盤腿坐在城門正上方,膝前橫著一架古箏。
山風卷過衣袖,白髮隨風而動,配上背後翻滾的雲海,瞧著還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氣派。
琴聲響起,起初悠遠舒緩。
葉老十指落弦,彈得十分投入。劍意也跟著琴音遊走,偶爾掠過雲層,盪開層層波紋。
可曲子剛彈到一半,畫面忽然卡住。
陳楓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硬是把葉老那張臉修得稜角分明。
下一息,葉老雙眼亮起紅光,兩道粗大的雷射直射天際。
琴音也被換成急促鼓點。
葉老頂著那張硬得能劈柴的臉,手指飛快撥弦,眼裡的雷射橫掃雲海。
偏偏他的神情從頭到尾都很嚴肅,仿佛這不是惡搞,而是什麼失傳萬年的琴道絕學。
視頻最後,畫面停在葉老抱著古箏、雙眼放光的那一幕。
旁邊只留下歸墟劍天與手機的印記。
靈站當天便熱鬧了。
有人被葉老的硬臉嚇得退出去,又忍不住點回來重看。
有人專門把雷射出現的片段來回播放,還有修士認真分析,懷疑那兩道紅光是不是葉老新練成的瞳術。
至於手機,反倒成了許多人順手買下的玩意。
一些修士只是覺得視頻有趣,想買一部回來看看靈站上還有什麼熱鬧。
真正拿到手,他們才發現,這塊看著不起眼的黑色方板,能做的事遠比想像中多。
千里之外可以當面傳訊,錄下的影像能隨時回看。
宗門有要事,往群里一發,所有弟子都能收到。
地圖能標記路線,靈站能看講道、比試和煉丹。
若遇見拿不準的靈材,拍下來發出去,沒多久便有人認出。
有商會拿它傳遞貨價,有宗門用它發布任務,還有散修靠靈站講解秘境見聞,短短几日便攢下大批關注。
買之前,大夥只想看個樂子。
買到之後,許多人捧著手機熬了一整夜,第二天逢人便問有沒有加靈信。
至此,手機徹底爆火。
第一批五十萬部手機剛剛上架,庫房外便排起長隊。
各宗負責採購的長老為了多拿幾份配額,險些在歸墟劍天山門前動手。
黑市價格一路翻漲,帶有獨立編號的初代機甚至被送上拍賣台。
以前壓軸的都是功法、丹藥和法器,如今拍賣師托起一部手機,場下照樣有人搶得臉紅脖子粗。
......
這日,始作俑者陳楓,正優哉游哉地躺在湖心島別墅的床上,刷著靈站上的各種沙雕視頻,時不時發出一陣嘿嘿的笑聲。
屏幕上的視頻一個比一個離譜。
有人御劍時低頭看手機,一頭撞進山里。
有人照著靈站學煉丹,丹沒煉出來,爐蓋先飛了。
還有人模仿葉老坐上城門彈琴,結果被守門弟子連人帶琴轟了下去。
陳楓看得直樂,手指往下一划,日曆從屏幕頂端彈了出來。
二月十六。
日期下面,還標著兩個小字。
春節。
這是他製作日曆系統時順手加進去地球曆法。
到了異鄉,總得給過去留個記號。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帶大夥過個節。
窗外忽然傳來兩聲轟鳴。
兩股妖力幾乎同時衝上天空!
湖心島上靈氣翻湧,桃林中的枝葉被吹得嘩嘩作響。
陳楓翻身下床,下一息已經到了屋外。蘇夢秋也從另一側走出,與他一同趕往桃林。
銀月和塗月璃相對而坐,周身妖力彼此牽引。
吞噬之道化作灰白旋渦,情之一道則牽動萬千紅線,兩股力量時而碰撞,時而相合,眼看便要越過最後那道關口。
陳楓抬手布下守護陣法,蘇夢秋站在陣眼旁,以霜華領域壓住四周躁動的靈氣。
有了陳楓二人出手,銀月和塗月璃再無顧忌。
灰白旋渦吞下最後一團靈氣,漫天紅線也在桃林上空結成一道完整圓環。
兩股氣息隨之跨過虛域巔峰,踏入合道。
銀月率先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興奮地一躍而起。
「大哥!師父!我突破了!
塗月璃也睜開了眼,收起來身後的九尾虛影。
「嗯,合道境,感覺還不錯。」
陳楓走了過去,為二人送上恭喜。
「可以啊你們倆,說突破就突破,這速度可以啊。」
蘇夢秋收起霜華領域,落到陳楓身旁。她看過兩人的氣息,確認境界已經穩住,眉間也鬆快下來。
還沒等幾人多說,白澤那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師父!不好了!」
「鍋鍋成精了!」
成精了?
陳楓、蘇夢秋、銀月和塗月璃互相看了看,立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幾人跑到地方,只見白澤蹲在一口倒扣於地的黑色大鍋旁,小手敲得鍋身梆梆作響。
「快出來呀!我剛才都看見你了!」
耀生和映雪也趕了過來,正圍著鍋打量。
倆他對這剛誕生的「同類」更是感到好奇。
耀生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溫聲細語地向白澤詢問道:
「白澤師侄,別著急,可以先跟我們形容一下,你看到的器靈是什麼樣子的嗎?」
白澤歪著小腦袋,努力回憶著剛才驚鴻一瞥的畫面。
「嗯……就是小小的,還沒我高呢。然後……然後他的頭髮是彩色的!」
「啥玩意?」
映雪揉了揉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彩色的?你確定你沒看錯??」
陳楓聽得直樂。
哈弟和月璃突破合道,星流鍋又誕生了器靈。
真是...好事成雙。
他擠到前面,伸手想把星流鍋掀開,看看新誕生的器靈究竟長什麼樣。
可他剛一發力,神情便頓住了。
那口鍋像釘進地里,死活挪不開。
他又加了幾分力,星流鍋依舊紋絲不動,甚至往地下沉了半寸,擺明了要把裝死進行到底。
「嘿,你小子。」
陳楓收回手,開始對著鍋說教。
「鍋兄啊,你莫不是忘了你是從哪兒來的?忘了是誰把你從一口平平無奇的大黑鍋,一把屎一把尿地餵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現在長本事了,誕生個器靈,就敢跟我玩捉迷藏了是吧?」
星流鍋晃了晃,似乎在表達抗議。
陳楓嘆了口氣,決定不跟它廢話了。
他掐了個法訣,神情一肅。
「急急如律令,縮!」
話音落下,星流鍋亮起星光,鍋身飛快縮小,眨眼便成了巴掌大的迷你小鍋。
一直藏在鍋下的身影,也終於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個還沒白澤膝蓋高的小傢伙,身上穿著靈氣凝成的短袍。
縮小的星流鍋依舊扣在他腦袋上,嚴嚴實實。
白澤蹲得更低,蘇夢秋也俯身看去。
小鍋邊緣,幾根五顏六色的頭髮從縫隙里支棱出來,隨著呼吸一翹一翹。
陳楓看著那幾根倔強的彩毛,沒忍住,嚯了一聲。
「行啊,還真是個彩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