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放下手再看，攤主兜里確實露出了半截黑色的機身。
陳楓依舊不敢相信。
在這暗無天日的冥界，竟然能看到現代科技？
陳楓運轉靈力，雙眼泛起紅光。
陰陽眼透過了攤主的圍裙外層。
機身內部的靈路排列得十分整齊，甚至連外殼邊緣的磨損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陳楓收回神通，揉了下眼睛，內心暗道。
還真是手機，不過這冥界哪來的手機？
陳楓壓下心中疑惑，轉頭朝眾人交代道。
「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買兩串烤肉，順便打探一下情報。」
說完，陳楓徑直朝烤肉攤走去。
烤爐邊上的炭火燒得很旺。
陳楓停在攤位前，低頭打量著案板上的肉串。
「老闆，來兩串羊肉嘗嘗。」
攤主抬起頭。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形挑剔，五官精緻的年輕女子。
攤主在城裡擺攤多年，見慣了缺胳膊少腿的惡鬼殘魂。
「喲，好生漂亮的姑娘。」
「身上居然帶著股大活人的生氣，當真是稀罕客啊。」
攤主又伸手從竹筒里多抽了兩根肉串，一起按在炭火鐵網上。
「衝著姑娘你這張臉，今天老李我高低得送你兩串。」
陳楓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他很想當場糾正對方，大聲宣布自己是個純爺們。
但是話到了嘴邊，他又強行咽了回去。
低頭看看自己這身裙子，陳楓決定在心裡勸說自己。
沒事。
不生氣。
反正遲早要離開這破地方，等回了陽間，肉身恢復陽氣，就能變回原本的男兒身。
現在多計較純屬浪費口水。
陳楓調整了一下氣息，強行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就多謝老闆了。」
攤主熟練地抓起一把紅色的香料粉末，撒在肉串上方。
焦香混合著辣味撲面而來。
「姑娘，給，拿好了，小心燙嘴。」
攤主抽出一張油紙，裹著四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遞到了陳楓手裡。
陳楓單用左手接了過來。
他的右臂依然毫無知覺地垂在裙側，但這並不妨礙他拿肉串。
陳楓咬了一口肉。
外焦里嫩，肉質緊實，孜然的分量恰到好處。
陳楓指了指攤主圍裙兜里露出來的那半截鐵殼子，明知故問。
「老闆，你兜里裝的那個黑塊塊是啥東西啊？剛才見你拿著它自言自語，挺有意思的。」
攤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圍裙。
他伸手把那黑色鐵塊掏了出來，在手裡轉了半圈。
「你說這個？」
「手機啊。」
攤主把手機屏幕亮了亮。
「十萬年前就普及的老物件了，你不知道嗎？」
陳楓嘴裡的羊肉差點直接嗆進鼻孔里。
他用力一吸，拍了拍胸口。
「十……十萬年前？」
「這玩意在冥界存在十萬年了？！」
攤主把手機塞回兜里，一邊拿著鐵夾子翻動其餘的肉串，一邊說道。
「那可不。」
「十萬年前外頭兵荒馬亂的，冥界的大門被封死了。」
「那時候下來了一批奇奇怪怪的大能，整天鼓搗這些小巧的玩意兒。」
「後來上面的官差覺得這法子傳訊省事，就全城推廣開了。」
「只要往裡頭填一塊下品陰石，就能用上大半年。」
陳楓站在攤位前，手裡的肉串停在半空。
這冥界的技術路線對嗎？
這玩意不是他在修仙界裡原創的嗎？！
陳楓正打算繼續向攤主打聽這手機到底是誰設計出來的。
長街的另一端，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一串叮叮噹噹的響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老李啊，十里開外就能聞到你這羊肉串的香味了……」
陳楓循聲轉過頭去。
只見街道的拐角處，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背著雙手，晃晃悠悠地朝烤肉攤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