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包里的羊肉串脫手落下,掉在黑石板地面上,滾落兩圈。
陳楓站在烤肉攤前,看著前方走來的人影。
來人身材高大魁梧,頂著一頭蒼髮。
那人背後背著一柄金色大錘。
錘頭走動時與腰間的鐵扣相撞,叮噹作響。
這副打扮,毋庸置疑!
陳楓脫口而出。
「王前輩?!」
王無道停下腳步,低頭打量站在烤爐前的陳楓。
此時陳楓身上套著一襲黑紅相間的短裙,身形纖細,長髮披肩。
王無道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滿心疑惑。
「你好啊姑娘,你認識我?」
陳楓彈出一道靈力撿起了地上的羊肉串,隨後用左手指著自己鼻子。
「王前輩,我是陳楓。」
王無道愣在原地。
三秒鐘後,王無道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傳遍了半條長街。
「陳楓……真巧啊。」
王無道擺了擺手,自顧自走到烤爐旁,從竹筒里抽出一把竹籤剔牙。
「小姑娘,你莫要拿老夫開涮。」
「實不相瞞,我生前也有個朋友叫陳楓。」
「那小子……老夫不得不承認,確實長的挺帥的。」
「不過他那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天天琢磨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王無道靠在攤位的木架邊,嘴裡開始念叨。
「當年深淵大軍壓境,城牆上缺防守法寶。」
「那小子直接畫了幾張圖紙丟給老夫,帶著老夫一起造出那種能夠遠程轟擊的大鐵管子。」
「不僅如此,他還弄出了可以在戰場上互通消息的手機。」
「短短一年內,他就憑著那些稀奇古怪的發明,當上了神機將軍,風頭蓋過了所有大能。」
王無道吐掉嘴裡的竹屑,長嘆一聲。
「可惜啊,那小子英年早逝。」
「當年深淵降臨,城關被破,深淵裡那位恐怖至極的主宰親自跨界降臨。」
「那小子為了護住身旁的人,硬生生受了對方一擊,直接被那位主宰一巴掌拍成了血霧,連渣都沒剩下來。」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太初時代徹底走向終結。」
「老夫戰死之後,靈魂墜入九幽,在這暗無天日的冥界裡苦熬。」
「這幾萬年裡,老夫走遍了這片死地的每個角落,在這下面尋了數千年,也未曾尋到他們一行人的殘魂……」
說到這裡,王無道有些落寞,伸手拍了拍身後的大錘。
陳楓站在一旁聽著,心裡一陣無語。
自己什麼時候被拍成血霧了?
當年那道黑袍人的一擊,明明是觸發了空間碎片的傳送機制,把他們強行送回了後世。
結果在王無道的記憶里,自己直接壯烈犧牲了。
陳楓沒有開口反駁,而是心念微動,神識探入儲物戒中。
隨後。
一桿長達兩人高的巴雷特憑空出現,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
三十毫米的槍管,槍身表面套疊著雙倍壓縮陣紋,機匣下方卡著特製的靈石彈夾。
整把槍械的每一個焊點、每一條聚靈凹槽,都是當年王無道親手敲打出來的。
陳楓抬起左手,敲了敲那粗壯的槍管。
「王前輩,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你那個朋友呢?」
「啊?」
王無道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摸向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型大狙。
摸了一會後。
王無道抬起頭,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啊?你真是那小子?」
王無道退後兩步,圍著陳楓轉了一圈,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陳楓左手一翻,將巴雷特收回儲物戒。
下一刻,黑紅二色的巨大長鐮憑空浮現。
血色耀升的刃口之上,血光流轉不休。
陳楓握住鐮柄。
「喏,這下信了吧?」
王無道看著這柄標誌性的大鐮刀,臉上的狐疑徹底散去。
功法可以模仿,法器可以再造,但這柄鐮刀全天下絕對找不出第二把。
王無道抓緊了自己的鬍子,大叫出聲。
「還真是你小子!」
他彎下腰,盯著陳楓那張俏臉,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你咋成女的了?!」
「胸口多出兩團肉,個頭也矮了一截,連這身段都變得水靈靈的。」
「你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莫不是被深淵主宰拍散了肉身,去投了女胎?」
陳楓收回血色耀升,嘆了一口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裙。
「此事說來話長,說多了心酸,我就不說了。」
肉身因為陰極煞氣逆轉成這副模樣,這種倒霉事解釋起來就是一部血淚史,多說一句對陳楓來說都是折磨。
王無道被噎了一下,張著嘴站在原地,半天沒能接上話。
就在這時,烤肉攤的中年攤主翻動著鐵網上的肉串,樂呵呵地插話。
「老王,這就是你平時天天跟我吹噓的那個神機將軍?那個腦子裡裝滿了奇思妙想的小兄弟?」
王無道回過神來,連連拍手。
「對對對,就他!當年就是這小子帶老夫造出的那些大鐵管子!」
王無道轉頭看向烤爐,吸了一口烤肉的香氣。
「對了,老李,我那一千串烤羊肉烤好了沒?」
「老夫今天高興,必須跟這小子回去大吃一頓,好好喝上幾壇好酒敘敘舊!」
攤主老李拿起抹布擦了擦案板,伸手在圍裙的大兜里掏了掏,摸出一枚發黑的儲物戒遞了過去。
「早給你裝好了,一千串,一串不少,全在戒指里溫著呢。」
老李指了指王無道手裡的戒指,特意叮囑。
「吃完記得還我,我全身上下就這一枚,平日裡進貨全指望它呢。」
王無道伸手接過儲物戒,揣進懷中,隨後摟著陳楓右肩朝遠處走去。
「得嘞,明天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