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把嘴裡的牙籤吐了出去，低頭瞅著地上那灘消散的黑氣。
「就這？抗壓能力也太次了，說兩句還急眼自殺了呢。」
陳楓收起鐮刀，轉身沖後頭勾了下手指：
「走著，繼續。」
踩著石階往下，一行人跨進了第二層。
第二層，懶惰。
泥坑布滿了地面，上千個大胖鬼橫七豎八癱在裡頭打呼嚕。正前方的石椅上卡著個老鬼，肚皮垂到了腳面。
聽見腳步聲，老鬼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閉著眼翻了個身：「別吵……要殺要剮隨便，別耽誤老子睡覺……」
陳楓停下步子，手中的靈氣開始凝聚：「擱這躺平擺爛是吧？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他偏過頭，下巴朝牆角一揚：「哈弟，去，把那邊那些黑石頭全搬過來，堆這兒。」
銀月擼起袖子跑過去，抱來一大堆黑頭石，在泥地中間壘成一座小山。
陳楓左手凝出一條黑鞭，手腕一抖，凌空抽出一記脆響。
啪！
泥坑裡的胖鬼們齊刷刷哆嗦了一下。
「全體起立！」
陳楓踩上一塊石頭，居高臨下扶著那群胖鬼，開口道：「從現在開始，本層實行崗位責任承包制！每天干滿十二個時辰，早晚各畫押一次！完不成搬運定額的，全員抽魂丟進石磨！一人偷懶，全組連坐陪葬！」
石椅上的老鬼掀開一條眼縫，打了個哈欠：「少在這嚇唬鬼……老子早死了，死豬不怕開水燙……」
「燙不燙試過才知道。」
陳楓閃到石椅跟前，左手黑鞭裹上九耀龍炎，照著老鬼的大肚皮抽了下去。
啪！啪！啪！
火鞭抽在魂體上滋滋冒煙。老鬼慘叫一聲，從石椅上滾進泥坑，雙手抱著肚子滿地打滾，嚎得跟殺年豬一樣。
泥坑裡幾十個胖鬼被吵得翻了臉，罵罵咧咧地撐起肥肉，抄起手邊的爛泥巴和碎骨頭就想朝陳楓砸過來：「哪來的瘋婆娘！擾人清夢，弄死你……」
陳楓左手一橫，鞭梢帶起一圈火浪橫掃出去。
轟！
沖在前頭的一排胖鬼當場被抽翻在地，皮肉焦黑，哭爹喊娘地縮回泥坑。
角落裡一個滿臉橫肉的壯鬼見狀，咬牙從泥里彈起身，趁著長鞭回撤的空檔，伸出兩隻肥碩鬼爪攥住鞭子，雙腳蹬地往後拽：「看老子把你拽下來撕成碎片！」
陳楓拉了下手中的黑鞭：「拽我？那你可得抓穩了。」
話音落下，黑鞭表面的九耀龍炎突然暴漲，順著壯鬼的手掌爬滿全身。
「啊啊啊！這是什麼火？！」
壯鬼想撒手，可惜手已經不聽他使喚了，就那樣粘在了鞭子上。
他在原地蹦躂了兩下，連半柱香都沒撐住，整隻鬼便在火光中燒成了漫天飛灰。
陳楓抖了抖鞭子，震落上頭的灰塵，順手彈出幾百道灰光，給周圍嚇傻的胖鬼挨個打上烙印。
「不幹活是吧？那老子就拿龍炎烤你們的三魂七魄，烤熟一層揭一層，陪你們耗上十萬年！」
「都給我動起來！搬石頭去！九九六是你們修來的福報，誰敢停下一秒，剛才那坨灰就是你們的榜樣！」
又是幾鞭子抽過去，幾百號躺了幾萬年的懶鬼再也不敢反抗了，哭爹喊娘地爬出泥坑，抱起幾百斤的礦石往前狂奔。
誰跑慢半步，屁股上立馬挨一記火鞭。
老鬼頭子更慘，被陳楓拿鐵鏈拴在最前頭拉石磨。
「大……大人，不能歇會兒嗎？給口喘氣的工夫吧……」
「喘氣？今天的基礎定額完成了嗎你就想休息？進度條落後三成了沒長眼看啊？」
「加鍾！全都給我加滿十二個時辰！」
陳楓站在石頭上，手裡火鞭甩得啪啪作響。
「我怎麼老被抽啊！」
「老子生前當牛做馬大半輩子，死了下地獄還要無休幹活？！」
「這破日子沒法過了！」
老鬼嚎了一嗓子，鬆開杆子，一腦袋撞在旁邊的石磨上！
砰！
魂體當場撞碎，原地留下一顆藍光球。
旁邊正扛著石頭喘粗氣的胖鬼們見狀，手裡的礦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不搬了！老子也不搬了！」
「寧可魂飛魄散，絕不當苦力！」
幾百號懶鬼心頭的執念碎得乾乾淨淨，排隊往石柱和磨盤上撞。
砰砰聲連成一片。
一柱香後，天上多了一堆大一圈的藍色光球。
孟川抱著引魂燈跑過去，一通亂吸：「哇！好多好多！全裝進來了！」
後頭的王無道抬手擦了把腦門上的汗，往公孫衍身邊靠了靠：「老匹夫，這小子的路數……咋看著比底下那幫老魔頭還邪門呢？」
公孫衍看的眼角直抽抽，
「閉嘴吧你，待會兒讓他聽見了，我都怕他把咱倆也拴上去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