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無道和公孫衍互相對視兩眼，彼此從對方臉上里看出了相同的念頭。
這小子敢拍著胸脯打包票，八成是懷裡揣著能定位核心的古怪法寶，只是礙於面子不願亮出來罷了。
行，信他一次。
反正十萬年前就死過一回，再交代在這破門裡又能咋樣？
王無道收回視線，轉頭衝著城樓上方扯開大嗓門：「城防連的！把傢伙事全給我架好了！保險推上去，哪個不開眼的髒東西敢冒頭，直接給老夫打成臊子！」
城牆垛口上方，數十名披甲陰兵齊刷刷拉動槍栓，黑洞洞的加粗槍口整齊下壓，瞄準門縫。
公孫衍快步走到門前，嘴裡念念有詞，枯瘦的手指捏住門縫正中的金色符籙，用力一揭。
金芒微閃，封印應聲消散。
王無道掄圓了懷裡的金色大錘，雙臂青筋暴起，照著黑鐵鎖鏈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火星濺起三尺高，斷裂的鐵鏈砸進土中。
沉重的黑鐵大門緩緩向內敞開一條縫隙。
一道黑氣開始順著縫隙往外溢出。
王無道抬起右手，懸在半空，面色冷肅：「小的們，準備！」
轟的一聲，大門徹底被黑氣頂開。
無數道猙獰的黑影伴隨著悽厲的叫聲，向外湧出。
「桀桀桀！活人的血肉！」
「好生龐大的陽氣！前面那個的黑頭髮的歸老子了！」
王無道懸在空中的大手當即往下一劈。
「放！」
砰！砰！砰！
兩邊城樓上的數十把大狙同時開火。
五十七毫米的彈頭，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火網。
火光橫掃而過，沖在最前面的惡鬼連慘叫都沒吐全，當場被轟成漫天飛灰。
爛肉與黑氣在半空化作虛無，城門前硬生生被這蠻橫的火力犁出一片寬敞的空白地帶。
「停火！」
王無道喊了一聲，反手把大錘往肩上一扛，沖身後招手。
「行了，路平了，進！」
陳楓帶頭跨過焦黑的門檻。
眾人緊隨其後。
跨進門洞，四周昏暗無光，只有一條盤旋向下的石階在虛空中無限延伸。
陳楓左右瞅了兩眼，轉頭看向王無道。
「王前輩，咱這十八層地獄，就沒裝個直達陣法或者員工通道啥的？」
王無道吐了口唾沫：「以前確實有傳送陣，現在早沒了。」
陳楓問道：「咋沒的啊？總不能讓人偷了吧？」
公孫衍把破摺扇插回腰上，嘆了口氣：「當年我和老王帶著城衛軍殺進來鎮壓惡鬼，打得太起興，那老東西大錘砸得沒輕沒重，順手給連根轟碎了。」
陳楓嘴唇動了動，默默閉上了嘴。
合著這兩老頭當年還是暴力拆遷工。
王無道乾咳兩聲，老臉微紅，擺手掩飾：「砸壞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是冥界天道崩塌，規則破損，那虛空通道脆弱得跟窗紙一樣，根本經不起傳送，還是走石階最穩當。」
陳楓看著石階問道：「那這下面到底是個什麼規矩？越往下越難啃？」
王無道順著石階往前走，邊走邊道：「十八層地獄，分上九層和下九層。」
「上九層關的是心魔九劫之鬼。生前沒啥修為，或者死後修為散盡的普通遊魂，全憑著心頭執念鬧事。
從上到下依次排著。
傲慢、懶惰、暴怒、嫉妒、饕餮、情慾、痴念、墮落。
這幫玩意兒雖然沒大神通，但執念深得邪門，尋常手段根本打不爛。」
「至於下九層……」王無道臉色沉了幾分，「那是按修為關押的硬茬子。死後還能保留一部分修為的凶魔大能全堆在底下。」
「不過如今規則動盪，下九層的隔斷屏障全碎了。」
陳楓眼皮跳了一下：「屏障沒了？那底下不得天天大亂鬥？」
王無道點頭：「何止大亂鬥，整個就是絞肉場！當年我和老匹夫下去探路，差點讓底下那幫發瘋的萬年老怪給生吞活剝了。」
「行吧，先掃清上頭這幫刺頭再說。」
陳楓加快了步子，向下走去。
……
穿過第一道石門，周遭空間陡然變得空曠，四周立著無數高聳的銅鏡。
第一層，傲慢。
鏡子中央，一道披著金絲殘袍的身影虛空懸浮，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感應到腳步聲，那身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冷嗤出聲：「哪來的卑賤生靈，見到本座真容，還不速速跪拜迎候？」
陳楓停下腳步，左手慢悠悠地摸出一根牙籤，在嘴裡剔了剔。
「你誰啊？出門沒帶鏡子，還是腦殼被驢踢歪了正不過來？」
那殘袍惡鬼勃然大怒，身形猛然下沉半截，俯視著陳楓那張俏臉：「本座乃太初第一劍修，生前斬大能三千，登臨絕頂！死後亦當為萬鬼之尊！你膽敢對本座不敬？！」
「喲呵，太初第一劍修？」
陳楓樂了，側過身把蘇夢秋往前拉了半步，指著自家媳婦：
「瞧見沒，我老婆，太初劍帝的傳承人。」
「？」
殘袍惡鬼咬牙道：「本座自創無上心法，萬世傳頌！」
陳楓當即翻了個白眼，左手一晃，血色耀升憑空砸在地上。
「自創心法？老子在陽間搞移動通信，全城通網，你算哪根蔥？生前連個手機都沒見過吧？土包子。」
殘袍惡鬼被陳楓一連串連珠炮懟得滿臉漲紅，氣得魂體亂顫：「放肆！本座傲骨天成，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本座傲立天地……」
「傲你大爺！」
陳楓身形一閃，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左手抬起，一個大逼斗結結實實甩在惡鬼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層地獄。
惡鬼被抽得原地轉了七八圈，金絲袍子裂成碎片。還沒等他回神，陳楓反手又是一耳光，順勢踩在他的臉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比傲氣？老子指著天道鼻子罵的時候，你還在哪家糞坑裡刨食呢！連個編制都沒有的撲街死鬼，狂給誰看啊？接著狂啊！」
惡鬼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陳楓那雙滿是輕蔑的灰眸，心中的那點傲氣被抽的稀碎。
「我……我居然不如一個女人……我一生孤傲，竟落得如此境地……」
惡鬼道心徹底崩潰，慘嚎一聲，抬手拔出虛幻的長劍，對準自己的脖子用力一划，自刎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