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人去核實了他的身份。
雖然這不是什麼秘密,但是明面上身份的查證並沒有....
這清河擂暗地裡確實比他想的要嚴,外松內緊。
表面上看亂糟糟的,誰都能報名,誰都能上台,但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至於之前為什麼不查?
方圓轉念一想就心裡清楚了。
那是沒資格讓別人查。你連四強都進不了,誰會管你是否渾水摸魚?別人懶得費那功夫。
趙凌雲湊過來,探頭看了一眼方圓手裡的銅牌,咦了一聲。
「方圓,你的牌子和我們的不一樣!」
他從懷裡掏出自己的鐵牌,遞到方圓面前。
方圓瞥了一眼,上面寫著「趙凌雲,霧水郡趙家,郡城凌雲武館,清河擂四強,特此記錄,趙奉先留。」
格式差不多,但一個是鐵牌,一個是銅牌。
趙凌雲撓了撓頭,看看自己的鐵牌,又看看方圓的銅牌,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你這銅牌哪來的?」
方圓把銅牌收進懷裡,沒有回答,他也搞不這銅牌清楚是什麼情況。
趙奉先看了趙凌雲一眼,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別瞎打聽。」
趙凌雲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方圓站在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這銅牌,遠比自己想的要重要些。
觀眾席上,有人眼尖,看到了方圓手裡的銅牌和旁邊幾人鐵牌的顏色不一樣。
「哎,你們看到了嗎?方圓的牌子怎麼和別人的不一樣?」
「銅的?別人都是鐵的,就他一個人是銅的?」
「是不是發錯了?」
「發錯?你當朝廷是你家開的鋪子,說發錯就發錯?」
周彥之也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在方圓收進懷裡的銅牌上停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身為皇城司的人,他很清楚朝廷做事自有其規章,每一道流程都是死的,絕不可能無故給方圓一塊銅牌。
給銅牌,就有給銅牌的理由。
不過他並不清楚原因,起碼他這個程度是不清楚的....
趙奉先站在四人面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聲音鄭重起來。
「憑藉此令牌,核實你們的身份之後,可去郡城武院鐵字區挑選一門中品功法。」
四人齊齊點頭。
方圓暗暗記下。
如今他的纏絲刀法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刀法路子已經摸透,再往上就需要更高級的功法來支撐。
中品功法,正是他眼下最缺的東西。
正陽武館沒有。清河縣也沒有。
只有郡城武院有。
很快,有小吏端上來一個紅木箱子。
箱子不大,方方正正,上面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洞,洞裡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面。
這是抽籤用的簽箱,四強抽籤,決定誰對誰。
趙凌雲大大咧咧地走上前,隨手從箱子裡抽出一支竹籤,看了一眼,轉頭看向方圓。
方圓一笑,也上前抽了一支。
竹籤上寫著一個字:丙。
趙凌雲晃了晃自己手裡的簽,上面同樣是個「丙」字。
他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看來我運氣不錯。方圓,咱倆終於對上了!」
方圓點點頭。
周彥之走上前抽籤,看了一眼,面無表情。謝雲最後抽,同樣沒有表情。
兩人的簽上寫的是同一個字,丁。
周彥之對謝雲!
方圓對趙凌雲!
隨著抽籤結束,擂台之上再次沸騰。
方圓看了一眼台下新掛出來的紅木板,自己的賠率已經來到了一點三。
他眉頭微挑,心中冷笑。
萬寶樓已經發力了。
從五十倍賠率一路壓到一點三,這不是市場反應,是人為操控。
有人在賭他贏不了,或者說,有人在賭他死。
他目光掃過台下,落在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身上。
李管事端坐在太師椅上,懷裡抱著手爐,旁邊帳房先生的算盤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方圓看了他一眼,察覺到視線,李管事微微點頭,咧嘴一笑,一副生意人的樣子,還衝他拱了拱手。
方圓收回目光。能操縱這賭局的人都不簡單,可不是面上看過去的善男信女。
他相信李管事絕對是有後手的。會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不會給對方出手的機會。
觀眾席上,有人懊惱地拍著大腿。
「剛剛五十倍賠率的時候,咋沒壓方圓啊!」
「就是!五十倍,壓十兩就是五百兩!」
「你現在押也不晚啊!能打敗陳伯昭的人,實力依舊不可小覷!」
有人搖頭,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黑馬之所以是黑馬,是因為藏得好。等實力都曝光出來,
也就不是黑馬了。這時候的賠率,誰贏還真不好說。」
若說黑馬,很多人目光瞄準了謝雲。
一個寂寂無名的人,一路殺進四強,淘汰了皇甫英、皇甫嵩幾個郡城好手。
這才是真正的黑馬。
有人招呼小吏過來,翻開紅木板,從上到下找了一遍,又找了一遍。
「怎麼沒有謝雲的盤口?」
小吏一臉歉意:「這位爺,謝雲的盤口沒開。」
「沒開?為什麼沒開?」
小吏只是賠笑,不說話。
方圓沒有理會台下的議論紛紛。
他翻身上台,動作乾淨利落。
他不會等著萬寶樓收割大把銀子,這李管事敢操縱賭局,絕對是有後手的。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能速戰速決,才是對他最有利的。
趙凌雲見方圓上台,咧嘴一笑,鐵槍往肩上一扛:「方圓,我怕你不成?」
台下,那些想要加注的人慌了。
「都還沒買好,他倆怎麼就開始打了!」
「就是啊!等等!」
「快押!快押!」
一陣兵荒馬亂,銀票銀子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李管事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台上這一幕,臉上鐵青。
這個方圓,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他開賭局不是一天兩天了,從沒人敢這麼不給他臉。
哪一次不是等他開了盤口,收了銀子,台上才開打?
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好久都沒有了。
李管事眯起眼睛,看著台上那道藍衣身影,肥厚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擂台上。
方圓站在趙凌雲對面,鬼頭長刀垂在身側,刀尖指著地面。
他沒有擺任何起手式,整個人松松垮垮地站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