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張凡駕著新購的靈木玄金舟，獨自深入海域。
玄金舟果然名不虛傳。
舟身入水穩如磐石，速度比舊舟快了近一倍。
最關鍵的是，那層玄金外殼硬得離譜，一頭鍊氣九層的鐵甲海龜一頭撞上來，舟身紋絲不動，海龜自己倒是撞得頭破血流。
張凡站在舟頭，一手提刀，一手御劍，刀劍並用。
清霜劍遠程點殺，長刀近身收割，破靈術專破靈光。
鍊氣六層的靈力儲備，配合煉體九層的肉身，在深海獵區里如魚得水。
鍊氣八層的妖獸，一劍斃命。
鍊氣九層的，兩招之內解決。
儲物袋裡的妖獸材料越堆越多，靈石進帳越來越快。
"這靈舟買得值。"
張凡站在舟頭，海風灌滿衣袖，遠處天際線與海面交匯成一條金線。
這種暢快感，是甲字號洞府里打坐悟道找不到的。
…………
半月後。
深海獵區，北偏東二十里。
張凡剛斬殺一頭鍊氣九層的棘背鰩魚，蹲在舟頭清理刀上的血跡。
海面無風，日光直射，水色湛藍如玉。
他正將棘背鰩魚的尾刺割下，這東西值三塊靈石——前方霧氣中，隱約傳來一陣熟悉的嗓門。
"……我說你輕點劃！船頭都被你刮花了！"
"花就花了，你那臉不也劃花了？"
"老子這叫疤，男人的勳章！"
張凡手一頓，抬起頭。
霧氣中駛來一艘中型靈舟，舟首掛著第六小隊的旗幟。
方子安立於船舷，深藍長衫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張兄弟！"
顧鐵山第一個看到張凡，站起身來，扯著大嗓門喊。
"居然碰上？我還以為你沒出來了呢！"
兩舟靠近。
張凡跳上中型靈舟，與方子安等人打了個照面。
"方隊長。"
方子安點頭，目光在張凡身上掃了一圈，看到他氣色比半個月前好了不少，便沒多問。
顧鐵山湊上來，滿臉紅光，一拍張凡肩膀。
"張兄弟，你猜我們這半個月殺了多少頭？"
"多少？"
"四十頭！"顧鐵山豎起四根手指，語氣極為得意，"鍊氣九層的，整整四十頭！老子一個人就砍了十二頭！哈哈，厲害吧？"
陸劍臣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我十五頭。"
顧鐵山的臉色僵了一瞬，隨即梗著脖子反駁："你那是飛劍戳的，不算真本事！"
"劍修用劍不算真本事，那什麼算？"
"體修用拳頭才算！"
兩人鬥了幾句嘴，岳輕歡欲言又止，沒說。
顧鐵山一擺手，把話題拽回來，看向張凡。
"得了，不跟他們爭了。張兄弟，你一個人在深海晃了半個月，收穫怎麼樣？別告訴我你天天在船上睡覺。"
張凡想了想，也沒隱瞞。
"四十頭妖獸吧。"
"多……多少？"顧鐵山瞪大眼。
"四十頭。"張凡重複了一遍，補了一句，"鍊氣九層為主，混了幾頭鍊氣八層的。"
舟上安靜了三息。
顧鐵山緩緩回頭，看了看陸劍臣，又看了看岳輕歡，再看了看方子安。
四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四個人，拼死拼活半個月，每天天不亮就出海，天黑了才回來，中間還遭了兩次妖獸群圍攻，顧鐵山的左臂被咬了一口，陸劍臣的飛劍崩了個缺口，岳輕歡差點被毒霧熏暈。
四個人加起來，四十頭。
張凡一個人，也是四十頭。
"我他娘的砍了半個月，胳膊都快廢了，還沒你一個人殺的怎麼多……"
方子安也好奇的問。
"張凡，你的獵物都提交過登記了？"
"提交了一部分，剩下的在儲物袋裡還沒來得及清理。加上之前交過的，總數應該在四十頭左右了。"
方子安沉吟了一息。
"居然已經夠八十頭了，沒想到我們速度怎麼快。"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第六小隊的月度任務提前半月完成。剩下的時間，全員自由安排。不用出海了。"
顧鐵山蹦了起來。
"真的？"
"真的。"
"張兄弟！"顧鐵山一把摟住張凡的脖子，差點把他按到船板上，"你是爺爺！你是親爺爺！"
"鬆手。你勒死爺爺了。"
岳輕歡和陸劍臣也極為高興。
一行人駕舟返航。
回到後勤處，張凡將剩餘的妖獸材料全部提交登記。
管事核驗完畢，靈石入帳。
眾人散去。
張凡叫住了方子安。
"方隊長，借一步說話。"
方子安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跟著他走到碼頭邊一處僻靜的角落。
張凡四下掃了一眼。
方子安會意，隨手催動靈力，一層薄薄的水膜從掌心漫出，籠住兩人周圍三尺方圓。
隔音水罩。
"說吧。"
張凡壓低聲音："方隊長，我想打聽一下韓奉和第三小隊的去向。我去過他們駐地了，沒找到，雜役說是坊主調令，去了極深海域。"
方子安的神色變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有樁私事想找韓奉幫忙。不方便細說。"
方子安沉默了片刻。
"第三小隊執行秘密任務呢。"
張凡做出一副微微錯愕的表情。
方子安壓低了聲音。
"他們被坊主調到北海深處，做外圍清場。因為……幻獸秘境，要開了。"
張凡的眉頭一挑，配合地露出不解的神色。
"幻獸秘境？"
"這件事本來是築基期以上修士才有資格知曉的。"方子安看著他，"但你是滄海論道第一，前十名都會收到管理處的密函。與其讓你到時候一頭霧水，不如現在跟你說清楚。"
他頓了一頓。
"幻獸秘境是安陽坊市最大的秘密。天地自然孕育的幻獸誕生之地，數十年才開啟一次。裡面的幻獸，外面一頭都見不到。"
張凡臉上做足了初次聽聞的震動之色，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沈若蘭上次就提過這件事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多謝方隊長。"張凡壓低聲音，語氣誠懇，"這等機密，方隊長願意提前告知，張凡記下了。"
方子安擺了擺手，神色嚴肅。
"記下不夠。有一條鐵律你必須知道，就算是白說，我也提示你一句。在秘境開啟之前，絕不能突破到築基期。"
"為什麼？"
"秘境法則排斥築基以上的靈壓。一旦踏入築基，進去就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