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點了點頭。
這條規矩，沈若蘭也說過。
但從方子安嘴裡再聽一遍，分量又不同了。
"張凡，你現在什麼境界？"方子安忽然問了一句。
張凡心中一動，面上不顯。
"鍊氣四層。"
方子安的眉毛跳了一下。
"甲字號洞府修煉半個月，你從鍊氣二層到四層？"
"體修底子厚，靈氣轉化快。"張凡面不改色。
方子安定定地看了他幾息，沒再追問。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信你個鬼。
碼頭角落，隔音水罩內。
方子安沒有糾纏張凡的修為問題。
在狩獵隊待久了，他見過太多藏掖底牌的修士。
只要人靠得住，藏多少都無所謂。
"秘境的事我只能跟你說到這裡。具體什麼時候開啟，管理處會直接傳音通知前十名。"
張凡點頭。
方子安卻沒有散去水罩，反而朝四周又掃了一眼。
"還有三件事。"
"第一。秘境裡頭的幻獸不是普通妖獸，它們天生和妖獸一樣，很難分辨。"
張凡的眉頭微皺。
"區分不了？"
"很難。"方子安搖頭，"普通妖獸和幻獸的有區別的。但我們這種新人進入分辨不了的。"
張凡點頭，這是記在心裡。
"第二。秘境裡有天然的毒瘴區。那些毒瘴不是妖獸釋放的，而是秘境本身地脈溢出的濁氣。聞著沒啥，吸進去之後靈力運轉會變得遲緩，時間一長，經脈會被腐蝕。"
"有解法？"
"沒有，每人只能呆七天，反正鍊氣九層修士絕對不能多呆。"
張凡點頭，這點估計以後會說明的。
"第三。你要小心安陽方式的人。」
張凡挑眉。
"秘境裡只有前十名鍊氣修士，再加上各宗門推薦的名額，總共不超過二十人。但進去之後，沒有規則，全憑誰說話。"
他盯著張凡的眼睛。
"你在論道上得罪了不少人。進了秘境，那些平時笑臉相迎的大宗門弟子，未必還笑得出來。"
張凡沉默了兩息。
"方隊長的意思是，修士相互殺戮？"
"只是提示，但每一次幻獸秘境開啟，都會死很多人。"方子安語氣平靜，"上一次開啟是十三年前，進去了十八個人，活著出來的只有七人。"
"按照出來的分析，四個死於同行……比死於幻獸的不少了。"
"所以我才說，防人比防獸重要。"
方子安散去隔音水罩，海風灌進來，咸澀的味道撲面而來。
張凡拱手行禮。
"方隊長這三條忠告，張凡銘記在心。"
方子安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張凡叫住他。
"方隊長，還有一事想請教。"
方子安停步回頭。
張凡措辭了一下，換上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甲字號洞府靈氣濃郁，弟子修煉進境頗快，閒暇時便生了些別的念頭。"他頓了一下，"方隊長可知道，有沒有用妖獸血肉，特別是蛟龍類血肉來煉製丹藥的傳承？"
方子安轉過身來，表情古怪。
"你問這個做什麼？"
"想學煉丹。"
方子安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眼神像傻子。
"張凡，我說句不中聽的。"
"方隊長請講。"
"你一身體修的底子，破靈術修煉的厲害，清霜劍的御術，配合起來簡直是為廝殺而生的。你不去打磨戰技，跑去學煉丹？"
他搖了搖頭。
"煉丹這行當，十年入門，二十年小成，五十年才算登堂入室。期間投入的靈石、靈草、爐鼎，沒有上千塊靈石連門檻都摸不到。到頭來十個學煉丹的，九個半賠錢。"
張凡作出一副"受教了"的樣子，但沒有鬆口。
"弟子明白。只是好奇心重，想了解一下有沒有這類傳承流通。"
方子安見他態度堅持，也沒再多勸，想了想道：
"蛟龍類血肉煉丹的傳承，我沒聽說過。這東西太偏門了，安陽坊市的丹藥鋪子裡肯定沒有。"
他又補了一句。
"不過……"
張凡精神一振。
"過幾日坊市有一場甲等拍賣會。這種拍賣會規格很高，偶爾會出現一些古怪的煉丹傳承。上一次拍賣會就有人拿出過一卷異獸煉丹術的殘本。你要是有心，可以去碰碰運氣。"
張凡心中一喜。
李牧之前也提過這個拍賣會。
"這種傳承多少靈石？"
方子安看了他一眼。
"那捲殘本的起拍價是八百塊靈石，最終成交一千二百塊。"
張凡的嘴角僵住了。
"一千二百塊……"
"那還是殘本。"方子安語氣淡淡，"要是完整版的異獸煉丹傳承，翻三倍都有人搶。"
張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儲物袋。
裡面剩下的靈石，滿打滿算也就二百來塊。
一千二百塊靈石。
他就算把自己賣了也湊不夠。
"方隊長，這個傳承我先不考慮了。"張凡乾脆利落地掐滅了念頭。
方子安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一下。
"想開就好。體修的路子走到底，未必比煉丹差。"
張凡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方隊長，這拍賣會的入場資格是什麼？"
"築基期修士。"方子安看著他，「你估計進不去。」
"不過拍賣會上的東西，起拍價基本都在百塊靈石往上。你手頭靈石夠嗎？"
張凡沒吭聲，差點自閉了。
方子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走出十來步後，他的聲音飄了回來。
"別花太多心思在旁門左道上。好好修煉，比什麼都強。"
張凡目送方子安的背影消失在碼頭盡頭，獨自站了一會兒。
海風吹拂，咸腥味混著遠處靈米飯的香氣。
他轉身朝甲字號洞府走去。
腦子裡在飛速盤算。
李牧說過，拍賣會後面有一個黑市，專門處理來路不明的法器和丹藥。
不問來路。
他儲物袋裡還躺著吳青和陳飛的遺物。
那幾件法器品階不低，普通渠道根本不敢出手。但黑市不同，黑市只看貨不看人。
"遺物脫手之後，手頭靈石能翻一番。到時候就算在黑市碰到含蛟龍血脈的丹藥……"
張凡摸了摸暗兜里溫熱的白龍珠。
"行了小祖宗，你且等著。龍血丹肯定有的。"
他推開甲字號洞府的石門，走了進去。
石門合攏。
靈氣如潮水般湧來。
張凡盤膝坐上蒲團，閉目調息。
腦海中，近期的目標漸漸清晰。
第一，搞拍賣會入場券。黑市銷贓，把遺物全部脫手。
第二，在黑市或拍賣會上搜尋含蛟龍血脈先關的情報。
第三，準備幻獸秘境所需的物資，準備隨時進入秘境。
至於那頭潛伏在深海的金丹蛟龍……
張凡睜開眼，目光掠過修煉室穹頂上流轉的陣紋，嘴角微微翹起。
"只要搞定了白龍珠吞噬反饋靈氣的丹藥類問題，修為一切都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