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按住暗兜，把白龍珠的異動壓下去，目光重新鎖定戰場。
鐵羽巨鷹從空中俯衝而下，雙翼收攏，速度暴增，三趾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青鱗亞龍的頸部。
亞龍昂首迎擊。
嘴巴大張，一團混濁的青色光球從喉嚨深處噴射而出，裹挾著狂暴的靈力，迎著巨鷹的俯衝轟了上去。
轟——！
光球與利爪對碰，靈力爆炸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最近的幾棵古木被氣浪連根拔起，在半空翻滾了兩圈後重重砸落。
張凡趴在岩石上，氣浪拍到臉上，疼得他直吸涼氣。
"距離兩里開外還有這種餘波……築基巔峰……"
他再看。
巨鷹的一隻爪子上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順著鐵灰色的羽毛往下淌。
但亞龍也不好受，左肩的鱗甲被巨鷹的利爪生生撕掉了一片，露出下面血紅色的肌肉，血珠飛濺。
兩頭巨獸各退一步，對峙了不過兩息——
巨鷹再次沖了上去。
亞龍四爪抓地，尾巴橫掃。
碰撞。
轟鳴。
血灑長空。
如此反覆。
張凡趴在巨岩上，看了大約一刻鐘。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
"這兩頭東西的實力，最低也是築基九層巔峰，隨時可能跨入金丹了。"
更要緊的是…………張凡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從開戰到現在，兩頭妖獸的戰鬥範圍始終沒有擴大。
它們在拼命廝殺，但無論是巨鷹的俯衝還是亞龍的衝撞，最終都會折返回同一片區域。
那片區域的中心，是一個不起眼的泥潭。
泥潭直徑不過兩丈，灰褐色的泥漿表面冒著細密的氣泡。
但在氣泡的縫隙間，張凡能看到…………一抹極其微弱的光芒，從泥潭深處透出來。
忽明忽暗，像是什麼東西被埋在了泥底。
"它們不是在打架。"張凡咽了口唾沫。"它們是在爭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他瞬間浮想聯翩，腦子裡飛速盤算。
兩頭巨獸實力相當，打了這麼久誰也奈何不了誰。
照這個架勢再打下去，要麼兩敗俱傷，要麼一方力竭。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來說都是機會。
"鷸蚌相爭……"
張凡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獵手本能已經完全被激活了。
就在他開始盤算如何虎口奪食的時候——神識邊緣，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一閃而過。
密林深處則方，大約在他左側三十丈開外的位置。
那道靈力波動極短極輕，稍縱即逝。
如果不是張凡的神魂屬性達到了3，神識感知極為敏銳，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有人來了嗎？」
張凡的基本可以判定也有伺機而動的目標，他趕緊身體貼緊岩石，一動不動。
小心翼翼地觀察，但所有的注意力已經從戰場上轉移到了那個方向。
灰霧濃重，古木遮蔽，三十丈外的密林中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很確定。
那裡藏著人。
而且——不止一個。
張凡趴在巨岩上，紋絲不動。
隱匿符的效果還在持續，他的氣息和靈壓都被遮蔽得乾乾淨淨。
只要他不主動出手，對方未必能發現他。
但反過來也一樣。
他的神識在鍊氣七層的範圍內反覆掃掠，卻再也沒有捕捉到第二次靈力波動。
對方也在藏，而且藏得很專業。
"剛才那下波動……太短了，不像是故意暴露的，更像是看到戰場上的局面時，一瞬間沒控制住靈力外溢。"
張凡的腦子飛速運轉。
秘境裡總共進來了將近二十個人。
除掉他自己，還有十幾號修士散落在各處。
被動靜吸引過來很正常。
"別的宗門弟子？散修？或者是……"
張凡沒有再猜。
情報不夠的時候亂猜，比不猜還蠢。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戰場。
鐵羽巨鷹和青鱗亞龍的纏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巨鷹的右翼被亞龍的尾巴抽中了一記，幾根鐵灰色的長羽斷裂脫落，旋轉著插進了泥地里。它吃痛之下拉高了飛行高度，在灰濛濛的天穹下盤旋了兩圈，赤紅色的雙目死死鎖定地面上那頭青鱗大傢伙。
亞龍則趴在泥潭邊緣，粗壯的四爪深深嵌入泥土，像是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泥潭。
它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帶出一團灰綠色的氣霧。
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青色的鱗甲碎了一片，但它沒有退讓一步。
"亞龍在守泥潭。巨鷹在搶泥潭。"
張凡看得更清楚了。
泥潭深處那抹忽明忽暗的光芒依舊在閃爍，像是某種東西在泥底孕育、脈動。
是靈物？丹藥？還是……幻裝？
張凡不確定，但兩頭實力接近築基九層的妖獸拼死爭奪的東西，絕對不是凡品。
巨鷹的再次俯衝開始了。
這一次，它變了策略。
它沒有直接撲向亞龍的要害，而是在俯衝到離地面兩丈高時，雙翼猛然張開。
翼尖的鐵羽根根豎立，暗灰色的靈力從羽尖激射而出，化作漫天的羽刃，鋪天蓋地地朝亞龍覆蓋下來。
不是兩道風刃，是數十道。
密集得像一場鐵雨。
亞龍吃了一驚，仰頭怒吼。
喉嚨深處接連噴出三團青色光球，轟散了大半的羽刃。但還有七八道漏網之魚，噗噗噗地扎進了它的背脊和尾部。
鮮血迸射。
亞龍的身體劇烈一顫，四爪抓出的泥土翻飛了起來。
而就在這一瞬間——
巨鷹的真正殺招到了。
它整個身體繃成了一根直線，三趾利爪伸到極限，像一枚巨型的鐵箭，直插亞龍被羽刃擊中的左肩傷口。
噗嗤——
利爪撕入血肉。
亞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慘嚎，聲波震得張凡兩百丈外的巨岩都在嗡嗡發顫。它拼命扭動身軀，粗壯的尾巴帶著勁風橫掃，重重地拍在巨鷹的腹部。
砰！
巨鷹被拍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三四圈，幾根肋骨斷裂的聲音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但它的利爪從亞龍肩膀上撤出時，帶走了一大塊血肉和碎裂的鱗甲。
兩頭巨獸再次分開。
巨鷹歪歪斜斜地飛到高處，腹部凹陷了一塊，鐵灰色的羽毛上沾滿了自己和對方的鮮血。
亞龍趴在原地，左前腿已經無法正常支撐體重，整個左半身都在發抖。
泥潭裡的那抹光芒依舊在閃。
兩敗俱傷。
"快了，但不好搞啊。"張凡的也是激動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