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死寂，威壓如淵。
張凡悶哼一聲，借著對方攻擊的間隙，左手劍指如電般點飛出。
破靈術！
一縷無形的神識穿刺，精準無誤地扎入豹眉心的一處靈力節點。
豹的攻勢出現了半息的凝滯。
原本行雲流水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
「斬！」
張凡厲喝，半空中的蘇清秋早已蓄勢待發，翠綠飛劍化作一道驚虹，趁著豹僵直的瞬間，狠狠斬在它的背脊上。
咔嚓。
豹背上的幾根倒刺被齊根斬斷，綠色的妖血噴涌而出。
張凡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撞斷了一棵古木才停下。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拄著清霜劍站起身來。
「這畜生真耐打。」
蘇清秋從半空落下，站在張凡身旁。
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為了掩護張凡，她強行催動大威力劍訣，被豹射出的一根骨刺擦傷了肩膀，白袍上染紅了一大片。
兩人背靠背喘息著，體內的靈力在劇烈的消耗下幾近乾涸。
「張凡，我們撐不住了。」蘇清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絕望，當然想拿到寶物了。
豹在十丈外來回踱步，豎瞳中閃爍著狡黠與殘忍的光芒。
它看出了這兩人的外強中乾，準備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
「閉嘴。還沒死呢，留點力氣，我們能贏。」張凡握緊了清霜劍，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護食的孤狼。
豹動了。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兩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豹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身形，渾身的骨刺根根炸立。
它沒有看張凡和蘇清秋，而是驚恐地轉頭，死死盯著濃霧深處。
沉悶如雷的腳步聲，從灰霧深處緩緩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周圍的古木仿佛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威壓，紛紛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張凡和蘇清秋順著豹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灰霧被一股恐怖的氣流排開。
一頭散發著比豹更加恐怖、宛如遠古魔神般的巨大妖獸輪廓，在濃霧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上百米高的黑色猩猩。
它的雙目猶如兩盞懸在半空的血紅燈籠，冰冷而無情地鎖定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頭上百米高的巨型魔猿，仿佛是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凶物。
它渾身覆蓋著如同黑色鋼針般的毛髮，雙臂垂至膝蓋，虬結的肌肉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沒有咆哮，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站在那裡，金丹期級別的恐怖靈壓便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張凡只覺得胸口像被壓上了一座萬鈞大山，呼吸變得極為艱難。
骨骼在重壓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玄鐵蠶衣上的陣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一旁的蘇清秋更是面色慘白。
她剛剛突破築基，境界本就不穩，此刻在這股金丹級別的威壓下，連召回飛劍都顯得無比吃力。
「金丹期妖獸……這秘境裡怎麼會有這種存在？」蘇清秋的聲音在發抖，眼底寫滿了絕望。
張凡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魔猿，大腦在瘋狂運轉。
「安陽真人說過，秘境排斥築基以上的靈壓。這魔猿若是金丹期。所以這可能……不……一定是幻獸了。」張凡咽了口唾沫，「它是這秘境土生土長的幻獸。」
那頭築基六層的幽影豹，此刻早已沒了先前的凶焰。
它匍匐在地，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是一條遇到猛虎的野狗。
魔猿緩緩低下頭，血紅色的雙目掃過豹，隨後落在了張凡和蘇清秋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張凡腰間的儲物袋上。
「它也是衝著太初幻溟來的。」張凡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灰金肉胎對妖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異象，終究還是把這片區域最恐怖的霸主給引來了。
魔猿抬起了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張凡所在的方向緩緩按下。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光華。純粹的肉身力量，卻讓這一掌帶起了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掌風未至，張凡腳下的地面已經開始崩塌。
「躲開！」
張凡一把推開身旁的蘇清秋，腳下輕身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隻貼地飛行的雨燕，險之又險地滑出了巨掌的覆蓋範圍。
轟！
魔猿的手掌拍在泥地上。方圓十丈的地面瞬間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數丈深的巨大掌印。泥土和碎石如暗器般向四周迸射。
躲避不及的幽影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這股恐怖的掌風掃中。
它那引以為傲的骨甲寸寸碎裂，龐大的身軀像破布袋般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這等力量，根本沒法打。」張凡在翻滾中穩住身形，吐出一口混著泥土的血水。
蘇清秋在另一側艱難爬起，肩頭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她看著那頭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魔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張凡，把東西給它。」蘇清秋傳音道，聲音中帶著不容辯駁的意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不是它的對手。」
張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前輩，您是不是修仙修傻了？這等凶物，你以為交出東西它就會放過我們？在它眼裡，我們連塞牙縫的肉食都算不上，順手捏死不過是本能。」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嗎！」蘇清秋怒道。
「跑。」張凡吐出一個字。
「往哪跑？它的速度絕對比我們快！」
「分開跑。」張凡目光幽深，「我帶著東西，它肯定會追我。你趁機往反方向逃，能活一個是一個。」
蘇清秋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一肚子壞水、凡事斤斤計較的鍊氣期少年，在生死關頭竟然會做出如此大義凜然的決定。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蘇清秋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別自作多情。」張凡嗤笑了一聲，「我只是覺得，兩個人一起死太虧了。你若是活著出去了，記得逢年過節給我燒點紙錢。還有，別忘了告訴你們千幻宗的長輩，你也記住，救你性命的男人叫張凡。」
「記住了，我叫蘇清秋。」她內心一瞬間有點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