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石室的是一男一女。
女子身著一襲素白色的廣袖流仙裙,身段窈窕。
她的容顏絕世,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
正是張凡在轉生殿外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清冷小仙女」,虞清夢。
張凡躲在暗處,目光在虞清夢身上掃過。
表面上看,這位仙子依舊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步伐雖有些凌亂,但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抬,維持著生人勿近的做派。
可實際上,虞清夢藏在寬大袖袍里的雙手正死死絞在一起,手心全都是汗。
這洞穴黑漆漆的,時不時滴水的動靜都能讓她頭皮發麻。
前面那個男修一路死皮賴臉跟著,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趕人,乾脆閉口不言,生怕一開口就暴露出自己的弱點。
跟在虞清夢身旁的,是一名身穿北海域某宗門服飾的男弟子。
這男子此刻的模樣極為悽慘。
他的臉色泛著一種詭異的墨綠色,嘴唇烏紫,裸露在外的脖頸上爬滿了黑色的青筋。
他就因為不信邪,吸收了靈氣中了瘴毒,已經病入膏肓。
「靈泉!真的是靈泉!天不亡我!」男弟子衝到靈泉眼旁,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剛想捧起泉水痛飲,目光卻定格在了靈泉眼中央那塊凸起的岩石上。
那裡散落著一地還未完全消散的暗灰色蛋殼碎片。
男弟子的表情凝固了。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像鷹隼般在石室中掃視。
「誰!是誰搶了魔猿的幻獸蛋!滾出來!」他狀若瘋魔地嘶吼著,聲音中透著極度的絕望與貪婪,「這可是我救命的東西!誰敢斷我的生路,我便要誰陪葬!」
他知道自己瘴毒入體,尋常靈物根本救不了命。
唯一的希望就是這金丹魔猿巢穴中的至寶幻裝。
如今至寶被人捷足先登,等於斷了他的生路。
張凡站在陰影中,沒有出聲。
男弟子拔出背後的飛劍,劍身上爆發出鍊氣九層巔峰的靈力光芒。
「不出來是吧?老子把這裡平了,看你往哪躲!」
他揮動飛劍,一道道凌厲的劍氣胡亂地斬向石室四周的鐘乳石。
碎石崩飛,其中一道劍氣恰好劈向了張凡藏身的陰影。
張凡沒有躲。
他從陰影中走出,任由那道劍氣劈在自己的護體靈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眼神不錯,可惜腦子不太好使。」張凡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石屑,「跑到金丹妖獸的窩裡大呼小叫,嫌命長?」
男弟子看清張凡的面容,瞳孔一縮。
「張凡!是你!」男弟子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這個名字,「滄海論道第一的張凡!你居然躲在這裡!」
他顯然在安陽坊市的擂台上見過張凡的手段,深知這個體修的肉身有多麼強悍。男弟子眼珠一轉,立刻轉頭看向一旁的虞清夢。
「虞仙子!此人拿了魔猿的至寶!你我聯手,殺了他平分!」男弟子語速極快,試圖拉攏盟友,「你別以為他是鍊氣期就好對付,這小子邪門得很!我們若是不聯手,誰也走不出這洞穴!」
虞清夢僵立在原地,視線觸及張凡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她的腿肚子不爭氣地打了個轉。
要打架?她根本不會打架啊!
這人看著比妖獸還凶,該怎麼回話才不會惹怒他?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最後只板著臉,生硬地吐出一個字。
「哦。」
這一個字出口,她自己先後悔了,這回答也太敷衍了,對方該不會連她一塊打吧?
男弟子見虞清夢沒有明確拒絕,以為她默認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張凡,面容因瘴毒和貪婪而扭曲。
「張凡,識時務者為俊傑。交出幻裝,我留你個全屍。」男弟子大喝,「你就算是滄海論道第一,也頂不住我們兩人聯手!」
張凡看著眼前色厲內荏的男弟子,語氣沒有絲毫起伏,甚至連清霜劍都沒有拔出。
「說完了?」
「你什麼意思!」男弟子握緊飛劍。
「說完了就上路吧。」
話音未落,張凡就說到做到。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單憑洗髓伐骨後的肉身爆發力,雙足在地面重重一蹬。
腳下的岩石碎成粉末。
張凡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拉出一連串的音爆聲,跨越十丈的距離,逼近男弟子。
男弟子大駭,他萬萬沒想到張凡的速度竟然快到了這種地步。
「找死!」男弟子怒吼一聲,將體內剩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飛劍之中,迎著張凡的門面狠狠刺去。
劍鋒帶出尖銳的嘯音。
張凡面對這凌厲的一劍,不閃不避。
他五指收攏握緊右拳。
骨節間發出炒豆子般的爆鳴聲,體內靈液的狂暴力量,盡數匯聚於這一拳之上。
「給我碎。」
張凡一拳轟出,正中飛劍的劍尖。
「鐺——咔嚓!」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徹石室。
那柄品質不俗的中品飛劍,在張凡這一拳之下,竟然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無數塊碎裂的劍刃碎片向四周飛濺。
男弟子握劍的右手虎口炸裂,鮮血狂飆。
但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張凡的拳頭在擊碎飛劍後,餘威不減,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男弟子的胸腔凹陷下去,後背的道袍鼓起,爆出一團血霧。
他的身體朝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室的牆壁上,滑落下來時,已經成了一灘爛泥,徹底斷絕了生機。
一擊。
越過法器壁壘,單靠肉身力量,秒殺同階巔峰修士。
石室安靜下來。
虞清夢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又看向收回拳頭的張凡。
她素白的手指掐進掌心,強撐著不讓自己後退。
秒了?
這人明明和她同一批從轉生殿進來,憑什麼這麼強?
那拳頭砸在人身上,連骨頭都碎成了渣!
一想到對方看過來的視線,她只覺得手腳發涼,對方這是要殺她滅口啊!
她想喊救命,想喊師尊,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假裝自己並不害怕。
張凡甩掉拳頭上的血跡,轉過身,視線鎖定了那個白衣飄飄的絕美仙女。
「你看到了什麼?」張凡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好好回答,生死攸關。」
「我……」虞清夢張了張嘴。
「你剛才既然沒有拒絕他的提議,那就算作是他的同謀了。」張凡打斷她的話,停在虞清夢身前三丈處,右手握住了腰間的清霜劍柄。
「你的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