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夢此時驚慌失水。
石室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去，張凡的殺意她能感受到。
那具黃楓谷男弟子的屍體橫陳在角落，胸腔完全塌陷，碎裂的骨茬刺破了道袍，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張凡提著清霜劍，劍尖斜指地面，殷紅的血滴順著劍脊緩緩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虞清夢緊繃的神經上。
「你看到了什麼？」張凡腳步未停，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但鍊氣九層圓滿的壓制，將前方的白衣女修死死鎖定。
虞清夢看著那具慘不忍睹的男屍，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張凡，平日裡偽裝出的清冷高絕蕩然無存。
她本就極度社恐，遇到這種生死關頭，腦海中一片空白，連最基礎的防禦法術都忘了施展。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虞清夢結結巴巴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哭腔。
她的腳步止不住地往後退，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無可退。
「答錯了。」張凡搖了搖頭，清霜劍微微抬起，劍身上倒映著石室頂部鐘乳石散發的微弱螢光，「你不僅看到了我在這裡，還看到了地上的蛋殼碎片。這秘境中，能讓人閉嘴的，只有死人。」
「我真的不會說出去！」虞清夢連連擺手，寬大的袖袍在半空中胡亂揮舞，宛如一隻受驚的白兔，「我發心魔大誓，若有半句泄露，教我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心魔大誓？」張凡冷笑一聲，腳步再邁，距離虞清夢已不足兩丈，「修士破除心魔誓言的手段多如牛毛。你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將身家性命寄托在你的一句誓言上？」
「我可以給你靈石！我儲物袋裡有很多靈石，還有高階丹藥符籙！」虞清夢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哀求，「我師尊是南域的大修士，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讓他給你數不清的好處。」
「殺了你，這些東西一樣是我的。」張凡面色冷漠如鐵，靈力暗自運轉，「至於你師尊，他若知道是我殺了你，定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留活口。黃泉路上，走好。」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虞清夢雙腿發軟，竟是不顧形象地跌坐在地，眼淚奪眶而出，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雙手抱住膝蓋，把頭埋了進去，單薄的肩膀劇烈聳動著。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張凡，那個嗑藥的黃楓谷弟子都被一拳砸成了肉泥，她一個不擅長鬥法的弱女子，拿什麼去擋？
她徹底認命了，只求對方下手快一點，不要讓她承受太多的痛苦。
張凡看著眼前哭泣的女修，心底生出一陣煩躁。
這女人長得確實絕美，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但在這殘酷的秘境中，美貌是最無用的東西。
一旦她活著出去，他獲得幻獸蛋的消息泄露，安陽這金丹老怪絕對會把他抽魂煉魄。
「下輩子，別隨便進這種要命的地方。」張凡強壓下心頭那一絲波動，靈力灌注劍身，清霜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青色的劍芒在劍尖吞吐不定。
就在劍鋒將出之際，大腿內側的暗兜中，白龍珠毫無徵兆地劇烈滾燙起來。
這股熱度來得極其猛烈，直透骨髓，比先前被燙到的那次還要強烈十倍。
「啊！」
張凡慘叫一聲，只覺得大腿內側仿佛被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張凡面色微變，動作硬生生頓住。
「這種程度的預警……這女人挊不得嗎？」張凡瞬間知道白龍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提示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那頭金丹魔猿折返了！」
他沒有絲毫遲疑，連多看虞清夢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和金丹期妖獸比起來，這個女人根本微不足道。
「算你命大。」張凡收劍入鞘，腳下輕身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洞穴出口的方向狂飆而去。
虞清夢抱著膝蓋等了半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降臨。
她大著膽子抬起頭，石室內空空蕩蕩，只有那具男屍還躺在血泊中，哪裡還有張凡的影子。
「嗚……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虞清夢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看著地上的男屍，又打了個寒顫。
她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衫，連滾帶爬地朝通道逃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這個煞星越遠越好。
張凡在寬闊的通道內極速穿梭，耳邊的風聲呼嘯如雷。
石壁上的螢光礦石在他的視線中連成了一條模糊的光帶。
「龍哥，希望你這預警也不晚！」張凡一邊狂奔，一邊心想，「那黑猩猩要回到來，看到被孵化的幻獸蛋殼，肯定會撕碎我的！」
白龍珠持續發燙，提示他危險。
「該死，再快點！」張凡將鍊氣九層圓滿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青雲訣運轉到了極限，速度再次拔高一截。
前方的通道逐漸變寬，洞穴出口的微光已經隱約可見。
「快了！只要衝出這洞口，鑽進外面的灰霧裡，就有機會脫身。」張凡咬緊牙關，雙足在地面連點，每一次發力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然而，就在他距離洞口還有不到三十丈的距離時，前方的微光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陰影遮蔽。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從洞外轟然壓迫進來。
張凡只覺得胸口一悶，喉嚨里泛起一絲甜腥味。
他雙腿猶如灌鉛，前沖的身形被生生遏制。
周身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發出刺耳的嗡鳴，隨時可能崩潰。
「這威壓……比之前在泥潭邊感受到的還要恐怖！」張凡心中駭然，「這畜生處於暴怒狀態，實力完全爆發了！」
逃不掉了。
以他現在的速度，衝出洞口就會直接撞進魔猿的懷裡，無異於自尋死路。
張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通道內快速掃視。
洞口附近有一處亂石堆，是洞頂塌陷落下的巨石形成的，勉強可以藏身。
「只能賭一把了。」張凡果斷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就地一個翻滾，身形如靈猿般竄入那處亂石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