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至三十里外的一片亂石林。
這片石林占地極廣,無數根數丈高的灰白石柱參差不齊地矗立著,宛如一片石化的森林。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石林深處炸開。
一頭體長足有兩丈、通體覆蓋著黑褐色厚重甲殼的巨型螞蟻,被一股巨力掀翻,重重地砸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攔腰折斷,碎石紛飛。
這頭妖獸名為「鐵殼甲蟻」,修為已達築基三層。
其甲殼堅硬如鐵,尋常下品法器砍在上面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但此刻,它的背甲上卻縱橫交錯著七八道深深的劍痕,綠色的妖血正順著裂口泊泊流出。
張凡站在十丈外的一塊巨石上,手持清霜劍,青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色平靜,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皮倒是真厚,砍了十幾劍才破防。」張凡看著那頭掙扎著爬起來的鐵殼甲蟻,自言自語地評價道。
他這次沒有動用洗髓後那變態的肉身爆發力,也沒有召喚白龍鎧甲。
他純粹是在拿這頭築基三層的妖獸練手,測試自己鍊氣九層圓滿的靈力儲備。
「再來。」張凡手腕一抖。
丹田內,二百八十五滴凝實無比的靈液轟然運轉。
一股龐大到讓清霜劍發出不堪重負嗡鳴的靈力,順著經脈灌注進劍身。
「青雲劍訣,刺雲!」
張凡低喝一聲,清霜劍化作一道青色細線,速度比以往快了整整一倍,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嘯。
鐵殼甲蟻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頭頂兩根粗壯的觸角猛地揮動,兩道土黃色的風刃交叉斬出,試圖阻擋這一劍。
「破!」
青色細線以摧枯拉朽之勢擊碎了風刃,精準地刺入鐵殼甲蟻左側複眼下方的一處甲殼縫隙。
「噗嗤!」
劍鋒入肉三分,鐵殼甲蟻痛得瘋狂扭動龐大的身軀。
張凡沒有貪功,手指連彈,清霜劍在空中划過一個詭異的弧度,瞬間折返。
「破霧!」
長劍自上而下,帶著沉重的力道,狠狠劈在鐵殼甲蟻的背甲裂痕處。
咔嚓一聲脆響,那塊厚重的甲殼被生生劈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橫雷!」
劍勢未盡,張凡腳下一步跨出,清霜劍貼著地面飛旋,化作一抹半月形的劍光,直接切斷了鐵殼甲蟻的兩條前腿。
一套連招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鐵殼甲蟻失去前腿支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在原地發出絕望的嘶鳴。
張凡手一招,清霜劍飛回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眉頭微微皺起。
中品法器清霜劍的劍刃邊緣,居然出現了幾處細小的卷刃。
劍身上的三重陣法,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
「這破劍,快承受不住我的靈力了。」張凡嘆了口氣,隨手將清霜劍插回劍鞘。
他盤膝坐在巨石上,開始復盤剛才的戰鬥。
「鍊氣九層圓滿,二百八十五滴靈液。這太初幻溟洗髓後的靈力質量,比普通修士高出太多了。」張凡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地算起帳來。
「我剛才施展青雲劍訣三式,消耗了大約十滴靈液。但打出來的威力,卻只能對築基三層妖獸造成皮外傷。」
「不是我的靈力不夠強,而是這套鍊氣期的功法和劍訣,上限已經到頭了。」張凡看得很透徹。
青雲劍訣本就是青雲門的基礎法術,適合靈力不雄厚的修士。
如今他體內的靈力猶如汪洋大海,再用這套劍訣,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靈力轉化率極低。
「刺雲的速度,破霧的重壓,橫雷的橫切。招式是好招式,但容納不了我現在的靈力輸出。強行灌注,法器先碎了。」
張凡站起身,目光幽幽地看向遠處的灰霧。
「看來,得儘快搞一套築基級別的功法和殺伐法術了。不然空有一身蠻力,打架全靠肉搏,太不體面。」
「築基丹,築基功法,頂級法器……這些東西,安陽坊市肯定有。但要換這些,需要海量的靈石和戰功。」
「或許只能用幻裝在安陽真人哪裡換來了。」
張凡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裡面躺著幾張殘缺的傳送符、一些零碎材料,以及那件逆天的無相猿面。
「只要能活著出去,這些都不是問題。築基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難度了。」
就在張凡盤算著未來的計劃時,他識海中的神魂突然微微一動。
神魂提升到4點後,他的感知範圍比以前擴大了數倍。
再加上一直用破靈術反覆的修煉,他的神魂感知距離是很遠的。
「十里外,有一股靈力波動正在快速靠近…………」張凡面色微沉,立刻閉上雙目,將神識如蛛網般鋪散開來。
「速度極快,御空飛行。築基一層的修為。」張凡瞬間做出了判斷。
「是妖獸?還是人類修士?」
在這幻獸秘境中,遇到陌生修士往往比遇到妖獸更危險。
殺人越貨的勾當,張凡自己就沒少干。
「不管是誰,我現在這副樣子太扎眼了。剛才打鬥的動靜不小,若是被纏上,少不了一番麻煩。」
張凡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那頭還在地上掙扎的鐵殼甲蟻。
這妖獸體型太大,拆解材料太費時間。
他腳下輕身術催動,身形如風中落葉般向後飄退,迅速沒入石林深處。
「無相猿面,看你的了。」
張凡心念一動,貼合在臉上的面具流轉出一道暗灰色的光芒。
光芒如流水般蔓延全身。
張凡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道袍的顏色漸漸與周圍的枯樹皮融為一體。
他的體溫下降,心跳變得極其緩慢,體內的靈力波動被完全鎖死。
他整個人貼在老樹的背面,從外面看去,就像是樹幹上長出的一塊毫無生氣的樹瘤。
隱匿完成不過三息時間,一道銀綠色的劍光劃破灰霧,降落在了石林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