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斂去,現出蘇清秋那襲白衣飄飄的身影。
她單手掐訣,收起翠綠飛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石林中一片狼藉,折斷的石柱和滿地的碎石昭示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蘇清秋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頭倒在血泊中、還在微微抽搐的鐵殼甲蟻身上。
「築基三層的鐵殼甲蟻?」蘇清秋面色微變,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她看著妖獸背甲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以及被齊根切斷的前腿,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好凌厲的劍氣。沒有動用大威力法術,純靠劍術硬生生劈開了鐵殼甲蟻的防禦。」蘇清秋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劍痕邊緣抹了一下。
「殘留的靈力波動……是鍊氣期?是張凡嗎?」
蘇清秋猛地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再次取出千機幻鏡。
鏡面上,那個代表張凡的紅色光點,就停留在距離她不足五里的位置,一動不動。
「印記明明指示就在這附近,人去了哪裡?」蘇清秋秀眉微蹙,目光在四周的石柱間來回掃視。
「難道他發現了我,故意躲起來了?」
蘇清秋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灌注喉嚨,聲音清冷地傳了出去:「張凡!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我沒有惡意。」
聲音在空曠的石林中迴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距離她一里外的那棵枯樹背後,張凡像一塊死木頭般貼在樹幹上,聽著蘇清秋的喊聲,心裡冷笑連連。
「這小娘皮居然能找到我?看來是在泥潭邊留了什麼後手。」張凡暗自腹誹,「大宗門的弟子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沒有惡意?在這秘境裡,相信這句話的人骨頭都化成灰了。」
張凡屏住呼吸,無相猿面的隱匿效果發揮到了極致,連一絲靈氣都沒有外泄。
他決定就這麼耗著,等蘇清秋失去耐心自己離開。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願。
蘇清秋在石林中清冷的聲音迴蕩,四周除了風吹過石柱的嗚咽,再無其他聲響。
張凡貼在樹幹上,連心跳都壓制到了極致。
"這蘇清秋來著不善啊,我見到她怎麼解釋?這寶物都被白龍吃了。關我何事?太冤了!"
他心中叫苦不已。
反正這個寶物他交不出來,只能裝死,不出去。
「難道真是我多心了?」蘇清秋秀眉微蹙自言自語,千機幻鏡上的紅點確實在這裡,但她用神識掃過每一寸角落,連只活著的飛蟲都沒放過,卻硬是找不到張凡的半點蹤跡。
她不願在此地過多耽擱,畢竟秘境中危機四伏。
「倒是能藏匿,不過你逃不出本姑娘的掌心的。」
腳尖輕點,翠綠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托著她的身軀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綠色的流光,朝著高空遁去,打算從上方俯瞰這片區域。
與此同時,距離石林數十里外的一處荒原上。
馬驚鴻負手而立,身上那套銀鱗幻裝在灰暗的秘境中流轉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剛踏入築基期,心情大好,正帶著那名鍊氣九層的隨從朝著秘境深處進發。
突然,他腳步一頓,抬頭望向遠處的灰霧上空。
在那裡,一道銀綠色的劍光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雖然相隔甚遠,但那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靈壓波動,卻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築基期修士而且御劍飛行的?」馬驚鴻雙目微眯。
這幻獸秘境明明只允許鍊氣期修士進入,他能築基是靠著家族重寶幻裝突破。這突然冒出來的築基修士,又是何方神聖?
「安陽坊市絕對沒人敢違抗金丹老賊的話,難道是大陸那邊的修士嗎?」他很快想到了什麼。
「馬哥,怎麼了?」那名隨從氣喘吁吁地跟上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秘境裡的毒瘴越來越濃,他身上的防禦符籙消耗極快,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馬驚鴻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漠然。
「前面有個有意思的獵物。你速度太慢,只會拖我的後腿。我先行一步了。」馬驚鴻語氣平淡,根本不在乎這個尾巴。
「馬哥!您不能丟下我啊!這地方妖獸橫行,我一個人……」隨從弟子大驚失色,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自求多福吧,不行就傳送出去。」馬驚鴻冷冷刷到,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他單手一掐劍訣,一柄銀白色的飛劍自儲物袋中飛出,迎風暴漲至丈許長。
馬驚鴻縱身躍上飛劍,銀鱗幻裝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長虹,撕裂灰霧,朝著那道銀綠色的劍光直追而去。
留下那名隨從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高空中,蘇清秋正御劍盤旋,神識如水波般向下方擴散。
突然,她面色微變,猛地轉頭看向後方。
一股極其凌厲、甚至帶著幾分狂傲的靈壓,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她逼近。
那遁光之快,絕非普通築基修士能有。
「有人追來了。而且……是很強的築基期!」蘇清秋心頭一震。
她沒有選擇逃跑。
在這等高空中,把後背留給一個同階修士是極其愚蠢的做法。
她腳下靈力狂涌,翠綠飛劍帶著她再次拔高數十丈,穩穩地停在雲端之上。
幾息之後,那道銀色長虹便殺到了近前,在距離她三十丈外的地方懸停下來。
光芒斂去,現出馬驚鴻的身形。
他雙手抱胸,腳踏銀劍,那一身銀鱗幻裝在罡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戰神。
蘇清秋目光落在馬驚鴻身上的那套幻裝上,心頭劇震。
「好驚人的靈壓……這幻裝的品階,絕對超過了普通的高階法器。」蘇清秋暗自警惕,體內《大夢千幻訣》悄然運轉,金銀雙色光暈在體表若隱若現。
馬驚鴻上下打量了蘇清秋一番,眼中浮現一抹驚艷,但很快便被高高在上的審視所取代。
「區區一個女修,居然也能在這幻獸秘境中突破築基,倒是有些手段。」馬驚鴻語氣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報上名來。本少主劍下,不斬無名之輩。」
蘇清秋面色清冷,脊背挺得筆直。
她雖不想惹事,但千幻宗核心弟子的驕傲,也不容許她在一個陌生人面前低頭。
「閣下好大的口氣。這秘境又不是你家開的,我為何要向你通報姓名?」蘇清秋聲音如清鳥,但透著絲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