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大袖一揮,一道璀璨的銀光將叔侄二人籠罩。
光芒閃過,兩人已然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間,跨越萬里水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煙湖水晶宮的底部。
兩人收斂了所有氣息,藏身於一座巨大的遮掩法陣之內,如兩尊蓄勢待發的獵手,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到來,或者說,等待著一場騙局的落幕。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敖青嘴角的譏諷之色越來越濃。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嘲笑敖雲的天真時,大陣之外,煙波浩渺的湖面上空,空間忽然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漣。
緊接著,一道身披血色披風、氣息淵渟岳峙的身影,率先踏出虛空。
在他身後,竟真的跟著三道金丹期的遁光,還有一個被神魂控制,已經被奴隸的女修!
不到半個時辰,那個人族「騙子」,竟然真的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而且真的騙來了三位人族的金丹修士,他們隔著陣法瞬間判定出來了,都是金丹後期。
敖青臉色不變,但神識開始凝重了起來
煙湖之上,風平浪靜,水天一色。
張凡雙手抱胸,身後血蝠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浩瀚的湖泊,神情淡漠,也是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傲雲可有沒有準備好了蒼龍血果……」
張凡能完美的把幾個金丹修士騙來,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要是傲雲拿不出來了蒼雲血果,張凡不介意直接和三位金丹聯手,來個真的破陣屠龍。
在他身後,呼延烈、卓一刀與新入伙的羅小成三人,正滿臉堆笑,極盡諂媚之能事。
「前輩當真是神人!這等壯觀的湖泊都能探查出來陣法,我們就算是到了湖面也是感覺不到陣法的痕跡…………」卓一刀唾沫橫飛激動的說道。
羅小成更是滿面紅光,對著張凡的背影拱手吹捧:「前輩風采,如日月經天,晚輩能跟隨前輩開陣取包,實乃三生有幸!不知前輩所說的那處上古水府,究竟在何處?晚輩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為前輩破陣出一番力了!」
呼延烈也憨厚地附和著,三人完全沉浸在即將獲得天大機緣的美夢之中,渾然不知自己早就被張凡賣了。
隊伍的最後,姜月楚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一群被賣了還幫著數錢的蠢貨。』
她在心中冷笑一聲,對於這些人的死活,早已沒有了半分波瀾。
見識了張凡的手段與那恐怖的天靈仙骨之後,她只覺得,能活著,便已是最大的奢侈。
而且她覺得似乎成為張凡的劍婢或許是他的造化了,畢竟只要張凡不隕落,就可以輕鬆毫無瓶頸的修煉到化神之境。
水晶宮底部,大陣之內。
敖雲透過水幕,清晰地看到了湖面上空的情景,尤其是那三名金丹修士,以及姜月楚,激動的渾身都哆嗦,他被冤枉了,終於能給王叔掃臉面了。
「九王叔!看見沒!看見沒!」他得意洋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敖青,「我敖白老弟,夠不夠意思!說抓人就抓人,這才多久,就給湊了三個!還有那個女的,您感應到了嗎?身上有化神修士的味道!錯不了,就是中州那個化神之女!」
「我贏了!王血果是我的了!」敖雲興奮地直接討要果實。
畢竟能打賭贏去王叔的機會可不多了。
其實他還想打擊一下王叔的威信,但想想就算了。
然而,敖青卻沒有理會他的叫嚷。
一雙活了金色的冰冷豎瞳,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張凡身上那件銀色的白龍戰鎧。
『這股龍威……』
敖青心頭劇震。
那股自戰鎧上散發出的氣息,並非尋常龍族所能擁有。
它古老、純粹、霸道,仿佛源自血脈的盡頭,竟讓他這元嬰後期的真龍,都感到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壓制與悸動。
『不可能……我龍族隱世的幾大王脈,並無敖白的龍族。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一個巨大的疑惑,盤踞在敖青的心頭。
「王叔?王叔!」敖雲見他半天不語,急切地催促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動手啊!先把這幾個人族拿下,免得夜長夢多!」
敖青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驚疑強行壓下。
不管這「敖白」是人是龍,先把這送到嘴邊的血食吞下再說。
他不再猶豫,枯瘦的手掌在身前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嗡——!
一枚通體漆黑、刻滿古老符文的金屬圓環,自他掌心浮現。
「鎮靈圈,封!」
伴隨著一聲低喝,那圓環化作一道烏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湖水之中。
剎那間,異變陡生!
煙湖上空,方圓十里之內,所有的天地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空!
空氣變得如水銀般黏稠沉重,連光線都似乎被凝固。
整個空間,化作了一片絕對的、密不透風的無靈真空!
「啊——!」
「怎麼回事?我的靈力!」
「不!我飛不起來了!」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前一秒還在高談闊論的呼延烈、卓一刀與羅小成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他們只覺得丹田內的靈力與外界的聯繫被瞬間斬斷,仿佛魚兒被扔上了岸,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
三人如同三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兒,滿眼絕望地從半空中直直墜落,朝著下方的湖面狠狠砸去。
「前輩!救命啊!」
「前輩,這是陷阱……」
「這陣法有問題………快跑……」
絕望的嘶吼聲,在死寂的空中迴蕩。
然而,預想中所有人一同墜落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半空中,張凡的身影,依舊紋絲不動地懸停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寶,只是憑藉著《九星霸體訣》那強橫到極致的肉身之力,便硬生生踩碎了這片被封鎖的虛空,穩穩地立於空中。
他雙手抱胸,血色披風在靜止的空氣中詭異地飄蕩,居高臨下,用一種看戲般的淡漠眼神,俯視著那三個急速墜落、面容扭曲的身影。
「你們猜對了……這是一個陷阱……可惜你們知道的晚了!』